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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06

肤色小说家

最近自己最喜欢的一篇文。
写的很有爱呢。
《七踪少女》是说七个不同的女孩子的故事,羊同学总是说我偏爱男主,那么这次就要写写几个有个性的女孩子呢!
话说还有六个没写(望天……)

七踪少女之
肤色小说家
For 岛vol.9
爱礼丝


多年之后,楚于收到了那本业已出版了的《人鱼王子》。在书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纸上是他熟悉的笔迹, 而下方的日期则仍停留在女生消失在暴风雨里的那一天。
“小楚于,你喜欢理想的结局,还是现实的结局呢?”
有些特别的声音依旧回响站在耳际。
如同暴风雨一般出现又消失的肤色小说家。

01
发齐耳的女生垂着头看着面前无人的游泳池里晃动的水波,时间久了脖子有些酸疼,她轻揉了几下脖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式框眼镜,鼻孔轻微收缩着仿佛在嗅空气里的某种味道。
“小楚于!”
突然站起身,挥动手臂,女生的语气有了一丝兴奋,一个眉宇间有野生猫科动物神情的男生出现在墙壁的拐角处,小跑到女生的身边坐下。
“别叫我小楚于!”
男生虽然皱着眉头,倒也没有真的生气,女生显是看出了这点,脸上那种阴谋得逞的笑容从头到尾都没有收敛过。她理了理手里的稿纸,问:“自己看还是我讲给你听?”
“嗯……”没有犹豫太久,“你讲吧。”
“我就知道……”做了一个鬼脸,女生扬了扬手里的文稿,“是我新写的小说哦,讲一个普通的高中生的。女生的名字叫做娜娜。有一天呢,她听到学校的游泳池有不同寻常的动静……”
女生的声音很特别,就仿佛一双柔软的手极有规则的按摩着楚于的耳膜,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沉浸这样的韵律里。
可是,不对劲啊……
“喂,这不是和我们遇到那次一样嘛?”
一切的起因是他的一个秘密。

02
百褶裙及膝,白衬衫的第一个纽扣抵着脖子,领口的丝带整齐地系成一个蝴蝶结。在以校风开放著称、学生可以染发甚至打耳洞的西丘中学里,会整天穿着校服的林伊宁无疑是一个异类。现在是放学时间,她望着眼前的铁栅栏深吸了一口气,栅栏前“禁止入内”的牌子像是在引诱着她,进一步去探明前面不寻常的动静。
林伊宁尝试着从这里窥探仅有一墙之隔的游泳池,不过并没有成功。因为在室外,考虑到游泳课时对非课程内学生的影响,游泳池在修建时被巧妙地隐藏在了墙后。
再次深呼吸,林伊宁从不高的铁栅栏上翻越了过去。
水波声更加清晰了。

楚于在水中灵巧地一个翻滚,双腿用力地蹬出,便完成了从泳池的一头转向另一头的动作。他在水下潜行了一会儿,浮出水面的时候视野里多一个人影。
一身校服,奇怪的复古造型的蘑头,大得和她的脸不成比例的框眼镜,背着双肩书包,杵在他原本出发的地方,与其说是典型的书呆子形象更不如说是像是电视剧里夸张出来的角色。对于这个形象他并不陌生,今天游泳课的时候才刚刚见过,便是班上那个总是和他一起不去上课的女生。
正想着她为什么也总不去上课,楚于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迫使他停下了动作,立在了泳池中央。
“喂,你!不准看,转过去!”
“啊?”蘑头似乎是呆了三四秒才意识到楚于是在和她说话,慢吞吞地转过身去。
“不准回头!”楚于飞速地爬上了岸,冲到了更衣室里。

忙不迭湿漉漉地把衣服套在了身上,楚于走出更衣室,一打眼就看到蘑头还站在原来的地方,似乎是发呆的样子。
“喂,你刚刚看到了吗?”
林伊宁说:“原来是肤色的。”

03
像是突然切断了信号。
杂音撕扯着耳膜,视野里只剩下白单色的雪花点。
只是厌倦了,厌倦了这种每天反复播出的无聊节目了。

楚于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正常或暴露倾向,仅仅是在某个下午看到那池水的时候,忆起了家乡的小溪,唤醒了潜伏在心里的小兽。就突然厌倦了和同学的喧闹,厌倦了无休止地讨论季候赛、魔兽世界以及女生的胸部。从游泳课上逃了出去。回过神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池水旁边,白天还是那么喧闹的场所,此刻竟如此安静。
水波晃动诱惑着他,投入碧蓝的怀抱,然后一件件地脱去包裹着身体的外衣。
不知不觉每天和水的接触变成了习惯,好像这样真实的自己才能缓过一口气来。
直到遇见那个呆立在岸头的女生。

今天这件事如果换成是发生在文艺委员张菁菁的身上,她一定会马上发消息给她所有的姐妹,说:“我看到楚于的裸体了,虽然不真切,但是是裸体耶!”
如果是发生在楚于的同桌张爽身上,最多是在调侃他的时候加上一句:“楚于,你可别再光着屁股游泳了。”
可是这件事是发生在那个平日里循规蹈矩的林伊宁身上。她只是淡淡地完全无视楚于的问题,望着夕阳下晃动着的水面,说:“嗳,原来是肤色的。”
神色近乎于虔诚。
如果忽略她紧跟着的那句“你的胸锁乳突肌挺好看的。”和一脸图谋不轨的坏笑,或许楚于真的会相信,这眼前的这个女生是专门为了欣赏这黄昏时刻的水波而来的。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隐疾呢,比如包茎什么的……”
“喂,你怎么会知道那种东西?”
楚于有点想昏倒的冲动。
而看到楚于的反应,林伊宁则是转过头不解地注视了他两三秒,才恍然大悟地一拍手:“也对,十六岁的花季少女是不应该知道这种事的。”语气云淡风轻得仿若自己不是和楚于同年的少女一样。
“……你真奇怪。”
“因为我是小说家嘛,小说家总是和常人不一样的。”

还是很奇怪。
这样的林伊宁对楚于来说,在今天之前并没有过什么接触,他对她的全部了解也只是在班级里相当靠前的排名,稍显得与众不同的打扮,以及和自己一样从不上游泳课这件事。
她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吗?

“那小说家同学,你为什么总不上游泳课?”
“秘密。小说里的主角总是要有点神秘感才好的,现在就告诉你就没有看点了。”
林伊宁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让楚于从心底升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总觉得面前这个怪怪的女生真的有很多值得探究的秘密似的。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在他们分开时,他竟然鬼使神差地问出那样一句话。
“喂……你写的小说,能给我看看吗?”
听到男生的问题,林伊宁停下翻越铁栅栏的举动,目光刚好可以越过墙壁看到泳池一角不断晃动着的水波,她略微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露出了笑容,“好啊,那三天后,还在这里吧。”

04
林伊宁是一个怎样的女生?
这个问题无论问多少人都无法得到确切的答案,但至少楚于知道,那天他在游泳池碰到的林伊宁和大部分人所知道的林伊宁是不同的。

自从那天之后,林伊宁那个原本模模糊糊的形象,渐渐在楚于的世界里清晰了起来。他有时也会有意无意地观察那个女生,看到她会在课间一直托着下巴,维持着放空的状态,也会因为走得太入神而撞到教室门口的柱子。在大家的眼里,她有些呆呆的,循规蹈矩,成绩也不错,是个书呆子。而对楚于而言,她却和他所遇见的所有的女生都不一样,古灵精怪,语出惊人。关于她逃避游泳课的秘密,在他们二次见面时,林伊宁就很大方地坦白了。
“我只是单纯不会游泳不想丢人罢了……”
可是楚于反倒觉得,林伊宁像是在故意隐瞒一些什么。

林伊宁所写的故事也很奇特,关于一个女生在游泳池碰到的神秘少年。
“女生到游泳池的时候,整个游泳池的水面都反射出银色的光泽,就像天幕坠了下来,星辰都漂浮在水面上。而在那些光泽的中央是一个少年,那个少年是人鱼的王子。”
楚于觉得故事里那个神秘少年好像在影射着自己,不过他并没有问,因为在林伊宁的故事里,在他们见面之后,少女便与王子相恋了。

“……他的唇落在她的颈间、锁骨、在乳峰上稍做停留,便一路下滑到小腹……”
剧情急转直下,然后被某人咽口水的声音打断了节奏,伊宁捏着手里的稿纸转过头,“有问题?”
“啊……”问得有些突然,楚于愣了愣,满脸通红地含糊道:“没,没有……只是你非要写这么详细吗?”
“这样写不好吗?”伊宁促狭地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呢。”

每隔几天放学后林伊宁和楚于都会在游泳池碰头,念她新写的小说。只是有时候女生的笔下的大胆文字,总会让楚于这样的男生也红了脸。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伊宁,那个从来不会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总是漫不经心的女生。久而久之,楚于的脸皮也被林伊宁训练出来,至少这样的相处让他觉得很轻松,完全不需要伪装自己。

只是校园里似乎永远都没有秘密。
没多久,就有和楚于相熟的男生来找他,神秘兮兮地问,哎,你和林伊宁是什么关系?

“你知道她以前的事吗?我和你说……”
以这样的 或者类似的句型开头的各种句子噼噼啪啪地砸下来,企图将楚于砸晕在有关于“林伊宁”字眼里。从女生的成绩排名到她穿的球鞋牌子,甚至是她在入学后不久曾经差点进错过男厕所这样陈年笑话也被挖掘了出来。似乎班级里的每个人要来说上两句,新鲜的,不新鲜的,表示一下“关心。”
偶尔和林伊宁提起的时候,她只是着用玩笑一句带过:“是你的粉丝还是我的粉丝啊?”
不过鲜少有关于她的家庭的传闻,也从没有同学去过她家。只是听说是从其他城市搬到这里的,家里还有一个弟弟。父母重男轻女,对她管得很严。

关于那些传闻,楚于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不过他倒是很感兴趣,是怎样的家庭会教育出林伊宁这样的怪胎。有时候看她专注于描述故事的情形,也会胡思乱想这个女生拿下眼镜换个发型会不会很漂亮。
“你要不要试着把眼镜摘掉啊?”
“这样?”
“……还是戴起来吧。”
在林伊宁根据楚于失望的表情猜出他的想法,来追杀他的时候,楚于想,看来偶像剧里的情节是不能轻信的。

05
下午第三节是游泳课。
灰色的云压在地平线上,偶尔从空隙里刺出几束光。教室里没有其他人,楚于捏了纸团丢了出去,顺利地砸在了坐在第一排的林伊宁身上。
“小十,外面感觉不错啊。”他冲着茫然地转过头的女生指了指窗外,因为林伊宁的名字总会被他念成零一零,结果最终也就简化成小十这样的称呼了。
“……这叫乌云遮不住太阳。”
“真没情调的形容。”
“小楚于你思春了吧?”
“小十,我拜托你说话像个女生一点好吗?”
“谁规定女生不能这么说话啊。”林伊宁忿忿转回身去。

楚于猛然思及林伊宁家里重男轻女的传闻,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触到雷区了。
“喂,生气了?我不是有心的……”
“你还真拿自己当回事。”尽管没有转过身,楚于还是能听出林伊宁的一贯诡计得逞的笑声。

话题到这里为止并没有再深入下去,尽管林伊宁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楚于对她的经历还是心存疑虑的。只是现在似乎还没有到问的时候。拖了张椅子到林伊宁的身边坐下,听她讲小说新的情节。

伊宁的故事并没有少女情怀太久。
王子在与娜娜相遇的第二天就被强制带回了人鱼王国,而深爱着他的娜娜则毅然踏上了寻找王子的旅程。
照理说男生到了楚于这个年纪,是不会对这样王子公主的故事感兴趣的,不过这是要在这个故事和他没有什么关系的前提下。楚于之所以对林伊宁的叙述有些沉迷,是因为他总觉得剧中的角色有些像他自己。
如果说在游泳池结识的王子和少女是他和林伊宁。那从两人的相爱,他是不是可以推断出林伊宁有些喜欢他?除了小说,楚于并看不出什么端倪。

“王子呢?他不想见娜娜吗?”
“王子就留在他的国家里。因为他既然是王子,他就有身为国王和王后的父母,有属于他的臣民,他要听从他们的安排,履行自己的责任。就算是想见又有什么用。他是人鱼,人鱼对人来说其实就是怪物不是吗?”
“这么说太过分了吧。”
楚于习惯性地去拍林伊宁的肩膀,没想到女生刚好一转身,手掌正落在某个不该落的地方,一时间呆住了竟忘记移开。
“喂,色狼,你要摸到什么时候。”
“……我无意的!”
“无意的也不行,你要让我摸回来。”被摸的那个居然笑得一脸邪恶。
“摸就摸。”楚于叹了口气,这次算是给这个色女逮到了。
“那你还穿着衣服干什么?脱!”林伊宁豪迈了。
“非要……”看到林伊宁不达目的誓不休的眼神,楚于只能认命地脱下T恤,“苍天啊,这次亏大了,我只是摸到一块洗衣板而已……”
“嘿嘿,兄弟,手感还不错哦。”林伊宁的色爪马上跟进在楚于的胸上拍了几下。
“你不是有个弟弟吗?摸他不行?”
“摸不到,我弟弟怕我跟怕艾滋病似的。”

“你们……在做什么?”突兀地插入两人之间的是另一个女生的声音,教室的门口走进来一个女生,正惊讶地望着两个人的举动。楚于下意识的推开林伊宁的手,因为这个声音他很熟悉,是他们班级里最漂亮的女生戴梦。

06
楚于曾经说过喜欢戴梦基本是全班皆知的,那还是刚入学不久的事。不过那时,对于楚于这样的追求者,戴梦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只是最近班级里的一些骚动让她重新注意起楚于来。这里所说的骚动自然是有关楚于和林伊宁的事。
人吧,都有些虚荣心。但凡什么东西和“限量”,“售罄”,“只剩下一个”,“大家都在抢”这样的词语联系在一起,总是更加容易引发人掏腰包的欲望。
戴梦也正巧是有点虚荣心的漂亮女生,虽说林伊宁不是什么美女,可也是班级里成绩排名数一数二的女生。知道他们两个每次都会缺席游泳课的戴梦,灵机一动想要看看楚于和林伊宁是否如同传说中的真是一对。找个了个借口从游泳课溜了出来,没想到居然就给她发现如此惊爆的一幕。

赤裸上身的男生,还有一边嬉笑的女生。戴梦登时红了脸。
林伊宁反应倒是快:“别误会,我们在讨论小说呢。”
实际上戴梦误会不误会林伊宁本来并不在意,只是她从楚于的表情里看出了端倪。
“和人鱼有关的主题哦,所以叫楚于做模特,给我参考呢。”

把戴梦也拉坐了下来,林伊宁再次讲述自己的小说故事。戴梦这样的女孩子果然更容易被这样的故事所吸引,很快就开始问东问西了。
“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人鱼王国派了刺客去阻止娜娜。”
“刺客?男的女的?好看吗?”
“超级美少年哦!叫夜鳞。”
“比王子还漂亮。”
“嗯,比王子还漂亮。”
楚于无力地看着林伊宁不费吹灰之力就搞定了戴梦,看来放学后的小说聚会,很有可能又要多了一个人。

07
“1962年,一艘载有科学家和军事专家的探测船,在古巴外海捕获一个能讲人语的小孩,皮肤呈鳞状,有鳃,头似人,尾似鱼。小人鱼称自己来自亚特兰蒂斯市,还告诉研究人员在几百万年前,亚特兰蒂斯大陆横跨非洲和南美,后来沉入海底……现在留存下来的人居于海底,寿命达三百岁。后来小人鱼被送往海一处秘密研究机构里,供科学家们深入研究……喂,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有这么明显吗……你刚刚说的那个是什么东西?”
“是真实世界的美人鱼哦。”林伊宁笑了笑,接了一句感叹,“啊,我低调的校园生活。”
此时他们正躲在堆放体育器材的库房里。

那天在教室里和林伊宁遇见戴梦之后,关于他们之间关系的谣言愈发甚嚣尘上。
尽管那只不过是他被甩之后和戴大小姐的第一次接触(说实话,被拒绝前也没怎么接触过),可是关于他们的三角关系,已经被传得可以编成二十集以上电视连续剧了。即使现在再来质问戴梦也没有什么用处了。戴大小姐一口咬定,自己只和几个死党提过。

“那个孩子应该也不是有心的吧。不过,即使不是有心的也会伤害到别人呢。”
林伊宁现在也成为了众人眼中的焦点,因为关于林伊宁其实是双重人格的流言已经成为他们故事里最大的关键。尽管平时的林伊宁还是保持着老样子。不说话,总是发呆。可是对她指指点点的人却日益多了起来。

为了躲避周围强势狗仔们的追堵而连午饭都不能吃,躲在这里的两个人,自然是郁闷至极,而林伊宁把一切都归功于楚于。
“小楚于啊,你朋友也太关心你了吧。”
“并不是都是朋友。”楚于摇了摇头,“要和每个人都做朋友,太累。”
“真不像人气王楚于会说的话呢。”
“越是和他们在一起,我就好像越来越不是自己了。其实最近我一直想回山里算了,没有什么负担,很多事也不用自己勉强去了解。”
“你那是逃避吧,一开始不是你自己想要朋友的吗?”
“也许吧。”楚于回想起刚刚到达这个城市的时候,他还是同学口中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人”,只不过两年半的时间,他已经和那些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看不出什么区别了。
“小楚于你的优点就是很诚实呢。不用担心了,你能回去的地方永远都在那里,不是吗?”林伊宁像是猜出了楚于在想什么,安慰式地拍打楚于的肩膀,“所以就把这里当作旅途中的一站好了。”
旅途中的一站吗?
你也是这么看待生活的吗?

“发现了!”
瞬间就被嘈杂的声音包围了,先是同班同学各式各样的表情。接着,随着一声轻呼,所有的声音都收敛了起来,楚于和林伊宁看到人群分了开来,走出来的是他们的班主任老师。

08
戴梦并不会掩饰自己对楚于的兴趣,不过班花也有作为班花的自尊和骄傲。
所以在她叔叔新经营的室内游泳馆开张的时候戴梦不仅邀请了楚于还邀请了林伊宁。理由是作为对之前的事情的道歉。虽然她觉得错并不在自己,但整件事确实因为自己的加入而变得更加糟糕了。抱着会被拒绝的念头去的,不过林伊宁一口答应了。
“我还以为你在学校已经游够了,千万记得带泳裤。”林伊宁凑到楚于旁边小声嘀咕。
“你不是不会游泳的吗?真的要去?”
“当然要啊,不过泳装的确是个问题……”

戴梦看两个人咬耳朵的样子,总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七上八下的,拉扯着胸口,让她不得安宁。楚于和林伊宁在体育器材房被当场抓包的事情,几乎整个年级的人都知道了。但听说林伊宁似乎很轻易地几句话就搞定了他们的班主任老师。
大部分人都认为,老师本来就比较相信那些成绩好的学生。

戴梦叔叔经营的游泳馆的确不错,天花板上是一整块一整块的玻璃,可以看得见天空。
被切割得四分五裂。

楚于平躺在水面,等待着两个女生。不久就看到戴梦红着脸从更衣室里跑出来。身后自然是阴谋再次得逞的林伊宁。
林伊宁穿了一套银白色的泳装,两截式的。上面是背心,下面是短裙,越发显得瘦了。而穿着红色连身泳装的戴梦,则是曲线毕现。
楚于在林伊宁的耳濡目染下,也有些浮想联翩了。

“怎么了,大小姐。”看到戴梦撅着嘴的样子,再想到林伊宁的恶习,楚于也大概猜到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小十把我看光啦。”
“还摸光了,啧啧,大小姐的身材啊……”林伊宁在一边补充。
“那你看回来了吗?”
“没有,她是换好了来的。”
林伊宁很配合地在此时发出了奸笑声。
“真像色大叔。”
“子曰:食色性也。”
女生边笑边假装摸胡子。

虽然这个开场被林伊宁搞出了一些颜色。不过,并没有影响到他们之后的好心情。
首先是楚于批判林伊宁对他的长期的欺骗,谎称不会游泳。接着他们又惊叹于林伊宁身上据说是连夜缝制的泳装的做工精致,尽管楚于觉得这套泳装凸显了某人的洗衣板身材。
再然后,便是三人都熟悉了的小说时间。尽管今天没有手稿,林伊宁说起故事依旧是信手拈来一样。

人鱼国派来的美少年刺客夜鳞爱上了娜娜。原本是要阻止她找到王子,杀死她的,却在任务的过程中对她产生了兴趣,进而爱上了她,兴起了想要保护她的念头。
“产生兴趣是恋爱的前兆呢。”林伊宁说这话的时候瞄了戴梦和楚于各一眼。似乎意有所指。

回去的路上心情已经恢复的戴梦因为今天发现了林伊宁新的一面,显得特别高兴,一路蹦蹦跳跳地。
“小十有时候真像男孩子。”
“要是男孩子就好了,就来追你了。”
“好啊,那我就和小十在一起哦。”戴梦边说边偷看了楚于一眼。
“那,约定好了。”
楚于有些不理解地看着这些女孩子。尤其是林伊宁,和戴梦在一起的时候,与其说是某些行为像男生,在他看来倒是心态更和这些小女生接近了起来。
走到路口,戴梦的爸爸来接她回去。戴爸爸骑着一辆电瓶车,停在路口。微白的鬓角可以看到汗水流下来。蜿蜒到背上,聚成一张深色的地图。
“那我走了哦。”戴梦和他们道别,然后欢快地向父亲跑了过去。“爸爸,我们回去吧。”戴爸爸微笑了一下。眼角露出深浅不一的皱纹。

“小十?”电瓶车启动然后离去,楚于却发现身边的林伊宁还望着那对父女曾经短暂停留的地方。
“令人慕呢。”
“什么?”
“哪里都慕,无论是作为女孩子,还是作为孩子。”
楚于一时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好,只是和林伊宁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路口。直到林伊宁轻声地问他:
“要到我家来吗?”

逆光的时候人影就会变得单薄又捉摸不定,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此刻的林伊宁就好像要从空气里消失了一样。

09
白色窗帘透出昏黄的光,尽管已经傍晚了,林伊宁拉开窗帘的时候,楚于还是习惯性地用手去挡了一下。
假象中刺眼的阳光。

林伊宁的房间很干净,干净得如同一个时间静止的空间。
进门的时候,她的父母都在,仓皇地和楚于打着招呼。用探询和甚至是惊恐的眼神望着他走进林伊宁的房间。
然而却没有和林伊宁说一句话。

直到坐在林伊宁房间的地板上。他也没有什么真实感。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书架,有颜色的只有那些书。一本接着一本。

“这里的书你都看过?”
“倒背如流。”
“又唬我。”
“其实我过目不忘。”
“喏,你今天翻过的,225页第6行是什么?”
“这本书只有204页。”
“那你要考满分岂不是很容易?”楚于放下手里拿来做实验的篮球杂志。
“是很容易,但那不是他们所期望的。”林伊宁指向门口的方向,屋外正好响起钥匙扣转动和金属门打开的声音。
“我弟弟能争气就够了,我不能变得太引人注目。”

你知道吗?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好像你平时讲故事的样子,像是在讲别人的事。你总是这样,是不是只有这样,才不会让自己太难过呢?

楚于没有说出口,只是难过地低下头,心脏因为屋外的与先前林伊宁回家时完全不同的反应而跳动着不安静的杂音。

“别说这些了。想看我的衣柜吗?”
“哎?”
“你不是也参与了,猜我有几套校服。”林伊宁露出一副你别给我装了的表情,走到白色的衣柜旁边,答案马上要揭晓啦,“当当当当……”

被打开的衣柜里挂满了衣服,但是只有两种不一样的款式,夏天的校服,冬天的校服。
“怎么样,你猜对了吗?”
“为什么不买点别的衣服?”
“其实也有别的衣服但都是男生的款式,我不喜欢。”林伊宁将衣服拨开了一些,露出里面的一个储物箱。“到这里上学以后就不穿了。”
“他们……不给你买新的吗?”心里的杂音似乎又大了一些。
“除了校服,他们不会给我买别的衣服的。所以我才要写小说,自己赚钱嘛。”
一瞬间,楚于想要冲出去,问一问屋外正在对他们另外一个孩子嘘寒问暖的夫妇,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林伊宁。
可是有人拉住了他的衣角。
并没有用什么力的,却让他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这是他记忆里,林伊宁第一次这么像一个女孩子。她对着他笑,脸上似乎还带着红晕,“谢谢你,小楚于,谢谢你。能认识你,能做一个女孩子真是太好了。”

离开的时候林伊宁的父母和弟弟正在客厅里吃饭。楚于并不想和他们打招呼,他换好鞋出门。林伊宁把他送到搂下。

“虽然我把责任都推给他们,其实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走的时候林伊宁说“很满足了”,只是楚于还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10
“喂,你和小十究竟是什么关系?”提问的是戴梦。
自从加入了林伊宁他们,戴梦就越发对这两个人感兴趣了。几乎是和在班级里完全不同的人嘛。尤其是楚于,虽然林伊宁也很怪异,但是以前从来没有发觉过楚于是这么率性的一个人。而且,那双像猫一样的眼睛,盯着她看的时候总会让她的心跳不知不觉变得快起来。唯一猜不透的是楚于和林伊宁之间的关系。
似乎是可以毫无顾忌地拉拉扯扯开各种尺度的玩笑。这就是人家说的超越了性别的友情?戴梦可不相信。男生和女生之间是没有百分百友情的,即使是0.01%也会有异性间的吸引存在,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那么楚于和林伊宁是情形是?

楚于自己也不清楚,是同学,谈得来的朋友,死党,或者假想的恋人。
是啊,假想的恋人,他曾经无数次把自己和林伊宁想象成小说里的人物,
在家乡的山野里,他在那棵古老得叫不出名字的大树下面,等林伊宁来找到他。在风向转变的时候,林伊宁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对他挥着手,就好像每次他从通往游泳池的最后一个拐角出来,林伊宁都会对他招手叫他小楚于一样。
等待着娜娜的人鱼王子。

然而这些答案都不能说给面前这位可爱的戴梦听,总之先应付一下了。
“应该算是谈得来的朋友吧。”
“哦?小十也这么说呢。”
“哎?”
“我也问过她了,答案和你的一样呢。”
听到这样的话,楚于的心里涌起一阵失落。最初是一点点的刺痛,然而伤口却无法抑制地越扩越大。
至少应该是更特别一点的存在吧。

这样的情绪被带到了下午放学后,自然也逃不过林伊宁的眼睛。
“喂,你在闹什么脾气?”
“娜娜会爱上夜鳞,而不要王子吗?”
“现在还不知道。”
“你不是作者吗?”
“可我又不是娜娜。”

如果你不是娜娜,那关于王子和娜娜的故事,都只是我自己的妄想吗?楚于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像小女生一样,沉迷在一个不属于他的故事里。

“……只是谈得来的朋友吗?”
“什么?”
“你不是和戴梦说我们只是谈得来的朋友吗?”
林伊宁撇了楚于一眼,突然站了起来,或许是因为太急了,手一甩,稿纸都飞了出去。白色的纸片四下飞散,有几张落在了水面上,摇摇晃晃不肯立即沉下去。
楚于紧把靠近池壁的稿纸都捞了起来,“这样放着会被人发现的。”他脱掉外套和鞋子直接踩进水里。

林伊宁没有看楚于只是呆滞地望着肤色水面上的白色一点点被浸湿,脸上的表情也分辨不出是愤怒还是悲伤。然后转身,走向出口。

“林伊宁!”
楚于对着突然变得反常的林伊宁吼了起来,可是前面女生并没有停下脚步。
“林伊宁,你怎么了?”
疾行的身影停了下来,似乎是过了很久,林伊宁才转过身来,一字一句地对楚于说:“我是和戴梦说过,我们只是谈得来的朋友。”

11
期末考试放榜的时候,林伊宁的名字显眼地落在年级第一的地方。
她这才向楚于透露了,这是那次班主任如此简单就放过他们的交换条件。上次的事发生以后,第二天林伊宁就恢复成了平常的样子,好像完全忘记了那天的事。他们也还是时常去游泳池那里碰头,但楚于总觉得林伊宁在刻意地与他保持着距离。
戴梦似乎也从有点不一样的气氛里嗅到了什么,不过,她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在两个人身边打打闹闹地,只是有时候会突然陷入沉思。
而林伊宁的故事也终于进行到了尾声。

“……在夜鳞的帮助下,娜娜终于找到了她的爱人。她本来可以选择和爱她的夜鳞无忧无虑地在一起的,可是她还是选择了她爱的人鱼王子。”
“那王子呢,王子会怎么做呢?”楚于总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小楚于,你喜欢理想的结局,还是现实的结局呢?”
“分别是怎么样的?”
“理想的结局是,娜娜和王子留在了人鱼王国,成为了王妃,从此王子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那现实的呢?”
“现实的啊,人鱼王国容不下这样的恋人,王子放弃了王位和娜娜走了。他们到了一个村庄里安居了下来。某一天,娜娜进城了,王子出去干活,有人无意间把水泼在了王子身上,然后看见了王子身上露出的那条鱼尾。村子里的人都惊呆了,他们都拿起武器,高喊着,打死这个怪物……于是娜娜回来的时候,王子已经不在。”

林伊宁口中的现实的结局让戴梦和楚于都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楚于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这部小说,是讲的我们的故事吧。我是指我,你,还有小梦。”
戴梦的眼睛跟着亮了起来。
“是啊。”
“我不是人鱼王子吧?”
“你少臭美了。”

楚于觉得自己似乎离林伊宁的秘密又近了一步了。
没有想到是,林伊宁那么精准地预见了自己的命运。

12
为时两个多月的游泳课终于结束了,接下来的就应该是暑假。
体检是假期前的最后一个项目。
林伊宁说:“我pass。”

楚于隐约猜到,林伊宁的秘密就躲藏在她不能在人前脱去的衣服之下。也似乎逐渐能摸到关于人鱼王子和娜娜的真相,只是还少了一点东西。
一点很关键的东西。

林伊宁的母亲来学校找老师打招呼,在走廊上遇到的时候,楚于从她微变的表情看出她认出了他。走过楚于身边的时候,那个母亲叫住了他,问了几句林伊宁在学校的情况。
楚于一一答了,可是总觉得对方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不耐烦想要走人,却没想到对方竟直接问过来那样的问题。
“你喜欢那个孩子吗?”
“……喜欢,很喜欢啊。”第一次在成人面前谈论这样的问题,楚于还是红了脸。
“那你了解那个孩子吗?你知道她是……”
母亲的问题嘎然而止,楚于看到林伊宁和戴梦在走廊的另外一头望着他们,女人望了眼自己的女儿,转过身向相反的方向边摇头边离开了。楚于听到她低叹:
“要是那个孩子也能像这样健康就好了。”
林伊宁难道是有什么他不明白的病症。
楚于疑惑地望着林伊宁,企图在她的那张总是笑得跟小恶魔似的笑脸上找到些什么,却完全看不到一丝破绽。倒是没有注意到戴梦眼眶红红,紧紧咬着下嘴唇。

接下来的事情就如同暴风骤雨一般。

13
莎士比亚说过“外观往往和事物的本身完全不符,世人都容易为表面的装饰所欺骗”。
楚于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追上正往校门口走的林伊宁。女孩转过身,将双臂伸向他。
她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
她说:“一切都结束了。”
楚于望着她,她说:“我早就说过的,人鱼王子对人类来说只是怪物而已。”

林伊宁自出生起就得了一种病症,大约2000人就会出现一例的“性分化异常症”,Intersexual。自来到这个人世她便同时拥有男女两种性征,。医学上不能界定她为男性或女性,而这种病也暂时还未找到成因, 只能依靠出生后较大的染色体或性征一方来暂时决定性别。

“好恶心。”
“就是阴阳人吧。”

原本竭力隐藏的秘密已经变成了校园里最流行的话题。
体检那天林伊宁被骗到了医务室,被强迫脱下了衣服。那些脱掉她衣服的女生都尖叫着从医务室跑了出来,好像真正被非礼的是她们自己一样。
照理说以林伊宁的头脑是不该被骗的,被骗的原因是她们利用了戴梦,或者说是戴梦甘愿被她们利用了一次。因为她听到了楚于和林伊宁妈妈的谈话。
“你不觉得她最近太出风头了吗?又是年级第一又抢了你喜欢的男生。”
她并不是真的想报复林伊宁或者怎么样,只是想给她开个小小的玩笑气气她。
只是戴梦也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样的。

楚于终于参透了林伊宁小说的真相,她从来都不是娜娜,她是人鱼王子,所以她才总是强调人鱼只是半人半鱼的怪物。
而娜娜……
他想起那天在校门口告别时林伊宁的话,她对他说,“再见,我的娜娜。”
原来娜娜是他自己。

不久之后林伊宁的母亲就来给她办理了退学手续。
楚于拉着那个仿佛在几日内苍老了十岁的母亲说,让我见见她。
那天是真正暴风雨。楚于的整个生命里下得最大的一次暴风雨。

林伊宁站在雨里看着他。雨水打湿了她的脸颊,尽管仍是笑着的,楚于却觉得她在哭。
林伊宁说:“你都知道啦?”
楚于点了点头。
林伊宁叹了口气:“其实我出生以后父母一直是把我当作男生来抚养的。但我明白我的身体以后,我觉得这并不是我所希望的。”她转过头看向自己家的方向,“尽管我这么任性,他们还是为了我搬到了这里。他们并不是重男轻女,只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是一个怪物。”
“你不是!”楚于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了雨声里。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习惯做个女生,开学的时候还曾经走错过厕所。衣柜里都是男装,妈妈不愿意给我买平常的衣服,她怕我变得不正常,但她不能阻止我穿校服,所以我订了好多套校服。我想穿裙子,就算只是校服也没有关系。我好慕戴梦,我好想做一个她那样的女孩子。”
“你是一个女孩子啊,不需要慕任何人!”楚于在风雨里声嘶力竭地喊着,想要让自己的声音穿透层层的阻碍直达林伊宁的心里。
“我看过你的身体,戴梦的身体,我和你们都不一样。我知道我是一个怪物,但是,和你们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可以做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了。可是,怪物和人一直在一起是会阻碍你们获得幸福的……”
“你别走。”
林伊宁又露出了促狭的笑容,“你让我亲一下我就不走了。”
“真的?”不同于林伊宁玩笑般的神情,楚于用力地看向雨夜里女生隐隐映出微光的双眼,企图想要看到她真实的想法。
“当然是真的。真是的,这种事本来应该是你们男生主动才对哦。”
“那……”
在这样的风雨里,楚于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笨拙地点了点头。林伊宁的嘴唇又是如何落在自己的嘴唇上,混合着冰凉的雨水,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便分开了。却让火烧般灼热的温度从唇边蔓延开来,一直燃烧到楚于的心里。
他突然觉得,无论这个女孩子是怎么看待他的,就算只是把他当作朋友。他也还是喜欢她的,那么的喜欢她。
即便她真的是来自人鱼的国家,他也想守护这样的她。

暴风雨越来越大,林伊宁的母亲在楼上催促着。林伊宁和楚于告别,转过身打算往里走。男生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小十,无论你是不是生病,或者遇到其他什么是,我都很喜欢身为女孩子的你,只有这点,请你不要忘记了。”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呢。”林伊宁回过头,“因为你只有诚实这个优点呢。”

回头的瞬间,泪水无法控制地从林伊宁的眼眶里冲了出来,和雨水混合在一起,肆意地流淌在脸颊上。
“还好是下雨天呢。”她低头进了公寓楼里。

14
那之后已经过了几年了呢?楚于望着头顶晴朗得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

那天淋得湿透回到家,睡觉前接到戴梦的电话。女生一边啜泣一边在电话里说对不起。
“……上次是我骗你的,小十没有说和你只是朋友,她说‘楚于说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什么关系’,所以我才那样和你说的,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小十一定是很喜欢你的,请你一定要留住她。”
原来她也是喜欢他的。
放下电话,竟然克制不了喜悦的心情,兴奋了一宿没有睡着,想要第二天就告诉林伊宁自己的心意。兴冲冲地到达林家的时候,却发现她的父母也在焦急地寻找她。
林伊宁离开了家,从此杳无音讯。

“这个大骗子,居然就那样走了。”

楚于掂量着手里的书,翻着翻着,翻到了最后的结局。

娜娜找到了王子,王子说,让我吻你一下,我就放弃我的国家和你离开。
于是娜娜闭上眼睛,感觉到嘴唇上温柔的触碰,一种温暖由内而外地包裹了她,仿佛再次回到了母体内一般安心。
然而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却一个人也没有。她发了疯似的到处找寻着,直到空气的振动里传来爱人的声音。

“因为你的吻我将会变成人类,尽管我也不知道会花上多久的时间,但总有一天我们会在人海中重逢的……当我们再次认出彼此时,就再不会有分离了。我的娜娜,你可以等我吗?”

我会一直等待你的……
我亲爱的肤色小说家。

>>>to be contiun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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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05

恋爱习题与假面舞会(连载最终回)

终于贴到最后一回拉,不容易捏!!!
也算是持续了半年的连载……嗯,虽然有非常多的不足和遗憾(也有虎头蛇尾之嫌疑),不过也是一次很不错的尝试拉!


恋爱习题与假面舞会6
By ALS

#69
人总是在不断改变。
那些改变就像新陈代谢一样,外表只是缓慢地变化,身体里有却血液在奔腾。
因为我们所经历每一件事,感受到的每一份情感,无时不刻不刺激着心脏,催促着我们体内流动的血液。
于是容貌也好,感官也好,言语也好,思想也好,虽然依旧都是属于自己的一部分,但是却渐渐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就仿佛一场终年不散的大雾,用灰白氤氲所掩盖的是各式各样的美好。而终有一日雾散开了,却发现自最初起就是错觉,一切早已在无声中改变。

#70
莫小薇是料不到的,她没有想过,一直在身边的人总有一天会离开,她一直以为在一起那是理所当然事。即使是在每次吐槽了那个总爱眯着眼睛说喜欢她的那个男生的时候,她也觉得男生会一直在她身边。
既然一直在一起,那么总会有机会说出那些一直说不出口的话。

直到那些自以为是“羁绊”的东西被轻易的扯断的时候,才知道从来不存在什么“理所当然”或者“天经地义”。
无论是父母无条件给予的宠溺,还是男生固执地要保护自己的誓言,又或者是死党对一直以来对自己的退让。记忆就像苦味像慢慢从糖衣下渗出的药,自舌尖渐渐融化,侵蚀了一整个口腔,却也在芭儿离开时让小薇明白了她与自己的病根所在。

你最想要但得不到的,却是我唾手可得的。
对于芭儿,其实一直有这样一种优越感。

“小薇,你选文选理啊?”邻桌的女生拽了拽小薇的衣角,再次把她从神游中拉了回来。地球少了谁都要继续转下去,显然对于莫小薇来说,地球转不转到还是其次,眼前更重要的是决定人生的“重大选择”。
瞄了一眼前面的夏汐,自从运动会以来明显消沉了很多的少年,正心不在焉地抄着板上的笔记。似乎是因为这些天心情一直不好的缘故连带对那个二报娘也总是爱理不理的,很是让小薇暗爽了一把的。
那家伙偏科偏得厉害,肯定是选理吧。而号称全面综合发展的自己,说白了,逃不过万恶的数学,还真是选什么都一样。
不过,如果选文的话就要和汐仔分开了。

自从铁三角缺了一块之后,小薇就产生了一种莫名危机感。总觉得连那个万年牛皮糖的影子也开始变得淡薄起来,好像随时有可能消失在教室的那个角落里。
说起来也是相当的讽刺,在终于有些察觉到自己心意的时候,却再次推开了男生的手,可是想要挽留的人却还是离开了。原本想要维持的三个人的平衡,因为一角的缺失而逐渐坍塌,一切化成了无用功。

莫小薇皱了皱眉,不理会邻桌的问题,扑到在课桌上。
神奇的课桌啊,请赐我力量吧,好困……

“早知道你要走,那时我就不会对他说那样伤人的话了。你给我死回来!不是说好了三个人一直在一起的吗?” 在梦里大吼大叫,拉着芭儿的手,想硬把她拉回来。只是还没拉动半分,就被一个“包藏祸心”纸团打醒了。
“笨蛋,流口水了。”纸团包裹的橡皮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只能恨恨地看向教室的那边男生得意的笑脸,默默咬牙,“什么危机感,我真是想太多了……”

#72
下了课之后,夏汐由于摸底考成绩不佳的关系被“灭绝师太”拖去办公室面谈,艾伶司来接小薇。三个人在走廊“狭路相逢”。夏汐没有见过艾伶司,只是认识他身上的初中部校服,随口问了句:
“哎,刚刚拒绝我,就荼毒祖国花朵了啊?”
“你不也是和灭绝师太人约黄昏后嘛。”
“哎,小弟弟你可别给这个姐姐带坏了。”夏汐倚老卖老地摸了摸小伶的头,一副我是前辈的样子。
“少来,这是艾伶司,下次再好好介绍给你。”拂掉夏汐的魔爪,小薇开始把某人往办公室的方向推。

刚送了夏汐,就发现小伶正用闪烁着十字星光芒的眼睛看着自己。
“呐呐,这是你第几次拒绝夏汐学长啊?”
“不知道……好像完全数不清楚……”小薇吐了吐舌头,“反正发生了什么事,我和他也都还是老样子,孽缘啊……哎,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夏汐学长可是我情敌排行榜上的第二名,当然要关心下啦。”
“第一名是谁?”
“周杰伦。”
“那夏汐应该是第三名……第一名是山下智久。”

喂喂,重点不应该是第几名,而是“情敌”吧?小伶同学深感自己的恋爱之路依旧是“漫漫兮其修远”啊……

#73
小薇早就觉得艾伶司是个早熟的小鬼,不过没想到他一路上还真的掏出一本封面写有很大的颇有欲盖弥彰意味的“绝密”两个字的本子,开始涂涂写写起来。
凑过头去瞄了几眼,标题还都很劲爆,譬如什么“校长的外遇档案”、“高三年级摸底考考题”之类的。发现小薇有偷窥的嫌疑,小伶收起本子煞有介事的咳嗽了两声,神秘兮兮地把小薇拖到街边的圆桌上坐下。他这才透露了今天找小薇出来的目的——前几天去医院的时候竟然又遇到了温婷。
“我听见她和医生在吵挺厉害的,好像她家里还不知道她生病了。”
“她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啊?”
“具体也不清楚,不过应该是精神、心理方面的病。”
心理疾病吗?因为她的病汐仔才一直陪着她吗?那个滥好人……小薇眼皮突然跳了跳。别是要发生什么不吉利的事,她揉揉自己的眼睛,但心事却始终放不下来。

对温婷来说,夏汐究竟是一个什么样角色呢?
如果说在芭儿心中,夏汐是占了绝对重的份量的话。那对于自己来说一直陪在身边的汐仔就是她最信任、最依赖的死党。只是随着年龄的长慢慢溢出了那些纷乱的、复杂的、连她自己也分辨不清的情感,让她在总是想要回避。
那记忆中最温暖的笑容是不是终有一天会因为发现那条横在两人之间难以逾越的沟壑,而最终消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呢?

“这样的表情完全不适合你拉。”小伶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伸出手揉了揉小薇皱紧的眉心。
“小伶,为什么获得自己幸福就必须破坏别人的梦想呢?怎样的选择才是对的呢?”
小薇又开始拿小伶当“知心热线”,已经习惯了的小伶,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只要不后悔就好了。如果必须做出选择,那无论是对是错,都不要让自己后悔就好了……反正……反正我们还小嘛!”

不让自己后悔吗?可是好像已经开始后悔了。还小吗?这倒是个好借口。
还没有来得及舒展绷紧的神经,小薇在看到正迎面走来,对她挥手打招呼的男生之后,眉头皱得更深了。

#74
“你好像很不想看到我啊?”聂天逸看到女生着一张脸,嘴角扬起漂亮的弧度。
“……没有。”明显的言不由衷口不对心。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小薇已经很明确地了解了,聂天逸这个人可不是像他的笑容这么无害。她简直要觉得这位神出鬼没聂大少的每次出现都是算好时机的,没准这次在街上遇到,也是他精心策划的——希望是她想太多了。
而聂大少这次居然打了个招呼就放过了他们,只是告别的时候,男生看似只是突然想起一般随意地说:“哎,有空来看比赛,省内校际田径大赛,我是代表。”
有不好的预感。
“周末在a城举行。”
果然还是有预谋的……

#75
人生难得几回疯狂。
不过在拖上两个“共犯”的情况下,负罪感还是减轻了很多的。和爸妈谎称在同学家住两天,实际上坐上了去往a城的火车。这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坐火车,很小的时候妈妈也曾经带自己坐过,只是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所以虽然只2、3个小时的路程,还是觉得相当的新鲜。而且这次的主要目的是去找在县城上学的芭儿,至于聂大少的比赛,只是“顺便”而已。
“喂,你们说,去县区应该走哪条路啊?”
“到了那儿在问吧。”
夏汐和小伶头也不抬地沉浸在火热的ndsl联机对战中,迅速用游戏建立起了友谊。受到冷落的小薇只能看着窗外随着火车启动开始倒退的风景,拿出MP3来解闷。女歌手清且空灵的声音流淌出来的时候,小薇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很疲倦了,但却总有那么一丝不安让她睡不安稳。

其实小薇也知道有些东西修补不好。
就比如那天偶尔翻起旧书的时候掉出一张《魔卡少女樱》的贴纸,是小时候她和芭儿争来的。突然发觉,虽然一直在一起,可是那些快乐的事却渐渐随时间化简成“我们在一起很快乐”这样单纯的句子,而那琐碎的、伤人的画面,却变成了细小的玻璃碎渣明晰地嵌入了皮肉里。
就像那张曾经在争抢中被揉得皱巴巴的贴纸在书里压夹多年之后,有些折痕被渐渐抚平,有些折痕被压出了蜿蜒的突起,像脉络清晰的疤痕。

#76
一觉醒来,火车已经开进a城,下了火车直接打车到了体育馆。到达的时候,开幕式正要结束。
聂天逸居然是选手代表,站在话筒前依旧是那副从容的样子。念完选手宣誓词之后,代表学校把优胜的锦旗交换给大赛组委会。
“我们学校是上届大赛优胜?我都没听说过耶!”
“反正你从来都没有什么集体荣誉感。”
“你就有了?上次我们班得第一,庆祝会你都照样落跑。”
“还不是因为你……”夏汐用力抿了抿嘴唇,剩下的话还是咽了下去,脸色变得阴霾了起来。
小薇这才发觉说错了话,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补救,只能僵在那,还好这个时候小伶插了一句:
“……你们两个别吵了,比赛就要开始了。”
大家的注意力才都被拉回到了场上。

不可否认,聂大少还是很有魅力的。还没有开跑就吸引了不少眼球,可能也是开幕致辞的效果所致。看着男生在跑道前做着准备活动,小薇自己也说不出对这个男生是种什么感觉。
从最初的会脸红心跳的那种喜欢,到之后的“由爱生恨”,再到那种因为男生的捉摸不透而产生的不安定的情感。不能说是喜欢,只是每次看到他跑步的样子,总会有一瞬移不开目光。
我这算是花心吗?小薇有点自我鄙视,干脆侧过脸逼自己不去看天逸比赛样子。只是发令枪响的时候,被吓没找到方向又转了回去。
之后眼睛里就剩下与化身为风,席卷了整个会场的男生。

不满自己的表现,乘天逸休息,就发了条威胁的短信去。
“我们先去看芭儿,不继续陪您了。”
对方只是是幽幽地回了一条:“芭儿是的学校是全封闭式的,谢绝一切外访。”

#77
寝室里,芭儿揉了揉略带红肿的眼眶,回想起过去几天的生活。
5点起床,1个小时晨练,接着早读开始一天的课程。晚上6点下课,自习到8点,9点半熄灯睡觉。
学校从来没有如此接近过一座牢房。生活也从来没有这么像一滩死水,完完全全的被困在那个小天地里。只是到了这样一个地方,心却反而更加静不下来了。
想到来之前越狱题材的电视剧正在网络上热播,芭儿心里不无自嘲地想,要是来之前多看看就好了,有需要的时候也好想个办法逃出去。

什么是有需要的时候?就比如今天,逃了自习回到寝室的时候看到聂天逸的短信——
“我们都来了,在市体育馆。”
虽然不能确定这个“我们”和“都”具体包含了谁,芭儿并没有回复,回复也有意义,因为她出不去。在之前的学校里被大家形容为“肆无忌惮长张牙舞爪”的自己,现在就好像关笼子里的困兽,想到这里她又自嘲地笑了笑,她还不如野兽,她已经被驯养了这么多年了。

或许就像聂天逸所说的她和小薇就是两个矛盾的综合体。小薇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去取去拿,拿错了再丢下;而她自己是明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却还不断地去试探。
彼此伤害之后,才发觉对方在心里的重要,但却又无法弥补那些已然产生的裂痕。

心情有些不好,便在床上赖到了下午,现在这个时间其他的同学都在自习教室里温书,学校里完全看不出是星期六的样子,诺大的校园里就只有她一个不务正业的。走到阳台上伸了个懒腰,却发现远处校门口传达室的大叔又跑出来训人了。大概又是不了解情况的人想要进学校被出来了吧?校门口的人影几乎模糊的不可见,但是却总觉得有些熟悉的感觉,莫非是小薇他们?不大可能这么巧吧。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芭儿还是忍不住冒着逃自习被发现的危险,跑下楼去。

到了校门口果然半个人影也没有,还差点被看门大叔抓包。之前那群被撵走的人,已经走得毫无踪迹。哎,原本走正门就不会有什么出路……
念头在心里一闪而逝,但瞬间像是抓到了什么,芭儿迅速的往学校的偏门跑去。远远就看见生锈的大门,淹没在丛生的杂草里,斑驳大锁静静地垂在门上。
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却又因为捕捉到青黄草丛中一札白色,而呼吸急促了起来。
洁白的香水百合插在大门的铁条之间,和锈迹斑斑的大门显得格格不入。芭儿取下那朵百合,扑鼻而来的是百合特有的隐隐幽香。

“亲爱的,你知道么,我们这种关系就叫做‘百合’!”电脑课,某人突然两眼放光的把脑袋凑过来。
“你哪又学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另一个白痴也来凑热闹。
“嘿嘿,汐仔你这就不懂了,你看网上有写的,百合指女孩子间深厚的感情,比单纯的友情深厚,多表现为依恋甚至喜欢……”
“好好……百合就百合。” 再不阻止,这两个人又要闹起来了。
“那以后百合就是我和芭儿的相认标记哦!”

好像自来到这个地方起就开始累积的眼泪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不断自行落下……
原来自己是这么想那帮家伙们。

落在寝室里的手机上显示出一个未接来电,和两条未读短信。最后一条消息显示的是——
“我们先回去了,在偏门有留下信物给你哦!”

#78
原本和小薇他们在一起呆着的时候,芭儿除了嘴巴比较毒以外一直是优等生的典范,从来没有尝试过逃课,更不要说翻门、单独旅行这样比较出格的事情。这次倒好,一次都过足了瘾,一逃居然就从一个城市逃到了另一个城市。
就在小薇他们离开后的礼拜一,芭儿终于越狱成功了。

在教室外的走廊里,小薇见到芭儿的时候几乎是雀跃着冲上前去拉紧了她的手,很久都不愿意松开。然后又撅起嘴巴问她讨要信物。

“喂喂,把我们都当成电灯泡啊。”夏汐有点不满的看着直接无视了他这个青梅竹马三号的两个女生,小薇和芭儿回过头看到夏汐有点酸的样子,默契地相视一笑。
芭儿像是想到了什么拉过小薇,把头凑到她的耳边,神秘地叽咕几句。三个男生都好奇的看着,也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只是看到小薇的表情一下变得很惊讶,之后又慢慢变得释然。
按耐不住好奇心,夏汐刚想要插进去捣乱,却被校园情报员的小伶一把拉住。

专业人士还没行动,你凑什么热闹,小伶的眼神传达的似乎是这个意思。 因为他和天逸都能猜到,芭儿说的正是有关夏汐的事。也许到了这个时候,坦然的面对自己的情感,小薇和芭儿的问题才算是真正解决了。
那自己是不是也应该采取一些行动了呢?

#79
大部分时候命运都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家伙。
而且通常开的都是些并不怎么好笑的玩笑。

小薇他们还在走廊上的时候二报娘刚从教室里出来,看到芭儿就突然惊叫了起来。那时候大家都被吓了一跳没有想到她会立即回到办公室通知了老师。
二报娘果然是二报娘,不会“辱没”这个称号。
老师很快就和芭儿的妈妈取得了联系,小薇从自习课上溜出来看到芭儿在老师的办公室里讲电话,越讲越激动,连一边的老师都上来拉着她。
这个电话讲了1个多小时。

直到放学的时候,芭儿才挤出疲倦的笑容从办公室里出来,说她妈妈半个小时以后来接她回去。这时温婷也才走出办公室,脸上的表情很呆滞,手里的试卷分数似乎是标红了。走路的时候目光也不知道聚焦在了哪里,狠狠地撞了芭儿一下,却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就这么茫然地走了过去。
小薇忍不住跳出来,气愤地指着温婷,咬牙切齿了蹦出一句:“你这种人不如死了算了。”
这句话就像是给温婷下了定身咒语,女生转过头头惊恐的看着小薇,吃吃的笑了起来,眼睛里有小薇读不懂的疯狂和绝望。她突然疯了一样冲向楼梯上跑去,嘴里依依呀呀念着旁人听不懂的话。
夏汐第一个反应过来,追了上去,他叫着“婷婷、婷婷”,但是女生只是头也不回地的继续跑着。小薇、天逸、芭儿、小伶也随着察觉出事态的不妙,跟着追了上去。
“回来,不要做傻事啊。”
无视身后劝阻的声音,女生冲上了楼顶的天台,头发飞扬在畅通无阻的风里。她眼里有着莫名的光彩,手里捏紧了试卷,像是拿着最重要的宝物。她跨过楼顶的围栏,看向地面的时候竟没有一丝恐惧,她让身体向前倾倒,仿佛风里摇曳的小枝桠,随时都有可能被风从楼上扯去。
之后她轻轻的一踮足,随着风势就倒了下去。

“抓住我。”
关键时刻到的夏汐紧紧地拽住了温婷的右臂,他匍匐在地上,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也神了出去,想让女生拉住。可是双脚已经离开地面的女生却微微地摇了摇头。此时余下的众人都已经到了天台,纷纷把手向温婷伸去。
可是那个可怜的女生只是一再摇头,直到夏汐再也支撑不住她的重量。

“这个世界不需要我啊。”
脱手的瞬间女生的眼睛里还蕴着泪光,脸上竟露出了微笑的表情。瘦小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在小薇的眼睛里用慢速播放,缓缓地坠落在地面。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小薇却觉得过了一整个世纪,所有的声音和色彩都被瞬间切断,只有一片漆,和在漆中不断坠下的女生。
接着就是一声撕心裂肺地尖叫,引发了楼底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叫喊。


#80
生命竟然如此的脆弱。
死亡的感觉比自己溺水时还要来的真切且鲜活。
仿佛连自己的呼吸也因此而停住了,深色的绝望卡在了咽喉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不该说那句话的,是我逼死她的。
这个念头如看不见利剑般没入了身体,没有流血,但是却疼的锥心刺骨……

#81
大家都因为的坠楼而当场愣住,却没有注意到,因为刚刚女生坠下前最后的用力,另一个站在围栏外的人的身体也被扯出去了一大半,陷入了摇摇欲坠的境地。

“当心!”
“汐仔!”
之前伸向温婷的手纷纷转向夏汐。小薇不住地后悔,刚刚居然忘记拉住夏汐,或许拉住夏汐,不仅温婷可以得救,夏汐也不会陷入危险之中。只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却没有想得那么多呢,一向自诩临危不乱的几个人都完全乱了分寸。
夏汐抓着围栏外并不宽的水泥边缘,只觉得周围的风越来越强开始把他往下拽。自己只能如风中落叶般,无力地对抗着。天逸、小伶、小薇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用力把他往上拖。

“只要再撑一会儿,老师就上来了!”
“汐仔,跳下来。”
天逸计算着老师还有多久会来,下方突然传来芭儿的声音。教学楼一共5楼,芭儿正站在四楼的阳台上,和楼顶不同,阳台上有一圈铁的防护栏。两层楼的间隔并不是很高,只要找好角度,跳到四楼阳台应该不是难事。
夏汐朝脚下看了眼,不断摇摆倾斜着的地面上闹哄哄的,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了起来,心里不禁有些犹豫。望了望楼上的天逸和小薇他们,似乎都和他的想法差不多,不知道是该等到老师们来救援,还是现在先自救。但是芭儿看到上面没有动静,不顾三七二十一就爬上围栏,靠坐在铁栏杆上拉了拉他的腿,示意这里的距离并不高。
就当是单杠好了,夏汐闭上眼睛下定了决心。
他轻微晃动双腿,尽量让身体落下去的时候能形成一个斜角。真的像玩单杠一般,开始调整身体的重心。芭儿让在一边随时做好保护,而小薇他们更是万分紧张地拉着他的手臂生怕发生什么万一。

“1,2,3!”
夏汐在念出最后一个数字的同时,甩开了双手。身体借着铁栅栏的阻挡,顺利地滑向了楼下的阳台里。背脊磕在栏杆上相当的痛,但是有了双脚踩在结实地面上的踏实感,这份痛也就不怎么难承受了。
长长的舒了口气,坐在地上的夏汐手心已经满是汗水了,只觉得全身无力。心情还没开朗起来,却又被楼下救护车疾驰而来的鸣响,触动了刚刚的记忆,眼神顿时又暗淡了下来。
温婷。女生的最后绽放的微笑像暗中盛开的荼蘼,扎根在了内心深处。

其实原本并不喜欢这个女生,也隐约地发觉了她的异常,但是在她说出自己秘密的时候,却又不能丢下她不管。抑郁症,实际上并不了解这个病症究竟会有多么严重,只是在网络上查过后隐约地有些同情那个因为生病而不断地伤害别人和自己的女生。
或许也是因为自己是女孩惟一的依靠,便自以为是了起来。时间久了,原本的新鲜的助人劲头,却也渐渐变成了疲倦和厌烦。其实自己也不过是个伪善者,自私,自以为自己很伟大。如果自己可以成熟一点,更好的处理这件事,或许就不会酿成今天的悲剧。
那个女生的自卑也好,绝望也好,痛苦也好,以及甚少出现的快乐也好……自己是惟一的知情者。

#82
再之后的发生的事,小薇至今觉得没有什么真实感。

在看到为温婷而难过的夏汐之后,芭儿破天荒地没有泼冷水,而是说了很多安慰的话,可惜夏汐却好像灵魂出窍了一样完全没有反应。楼上的那几个看到夏汐已经“安全着陆”,也纷纷往楼下。正遇到来的老师拦截,小薇和天逸都直接拖进办公室,只让小伶去喊芭儿和夏汐。
所以小薇没有看到那一幕。

据说,夏汐因为太过自责所以用力去拉扯了太阳上的铁栏发泄。
据说,那些早已生锈的铁栏居然经不起夏汐的折腾,直接断了一截出去。
据说,芭儿当时还靠在那些铁杆上,猝不及防人就仰了下去。
据说,夏汐开始是拉住她的手的,只是手心的汗太多太滑……


#83
西丘中学一直是一个话题中学,虽然有很多话题已经明令被学校禁止谈论了,但是又怎么堵的住“悠悠众生之口”。各式各样的话题,依旧被广大学生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乐此不疲地传播着。
而最近流传的最广泛的故事则是关一个得了抑郁症的女学生。
其中最可信的版本是说,这个女生得了抑郁症却不敢和别人说,发消息给全班的同学求救,却遭到漠视。之后因为考试成绩不理想而遭到老师的责骂,还被男朋友抛弃,受不了刺激最后选择坠楼自杀。当然期间还穿插着这个女生和前学生会长争抢男友,结果会长大人落败,转学其他城市的八卦。以及之后会长大人心有不甘,从转学城市又杀了回来,和那个抑郁女大打出手,双双坠楼,一死一伤的悲剧结尾。

故事传的热闹,也没有人去会去深究其中的假假真真。

在这个故事带动下还火了一系列后续的小道消息。
譬如,那个蓝颜祸水的男生,自杀女生的父母在学校里围殴,没过几天就转学了的小道。
再譬如,学生会长其实是要救人,只是因为栏杆年久失修才坠楼,现在伤情严重的小道。
还有,田径队王子的超级美女母亲现身校园,要带儿子出国进修钢琴的小道
或是,连续蝉联两届不记名投票“西丘最可爱男生”的新闻社社长因为心脏病面临休学的小道。
等等等等……

聂天逸走的时候,他的美女母亲并没有出现,只有小薇和小伶去送他。天逸临行前对小薇说:“我本来是有话想和你说的,可是发生了这么多事,只能暂时保留了。”
小薇说:“我也有话要和你说,希望你去了那边也要继续跑步,我很喜欢你跑步的样子。”
天逸听了小薇的话,先是愣住,然后似乎是犹豫着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之后他又恢复了一贯的伪装乖宝宝的笑容,他说:“你爱上我了。”
之后就被一句“鬼才爱上你了。”催上了飞机。

离开机场,小薇买了一束香水百合,请要回去复诊小伶帮她送到医院。
小伶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过最终还是走了。只丢下一句“不是你的错。”,眼神里全是担忧。

这个时候夏汐应该在病房里陪着芭儿吧?
独自留在机场的小薇仰起头望着眼前的高天流云。她就这么定定的看着,渐渐地整个世界都开始不断地旋转抛离,只是她一人站在气流的中心,感觉不到一丝风。
她只是觉得安静的可怕。
像是做完一本习题集,才发现答案都是错的。
又像是独自到舞会的时候,已经曲终灯灭了。

安静很快被手机铃声打破。
“喂?我明天就可以下床了,你想活命的话就不准再往外放什么我病危或者什么凄美爱情故事的谣言啦。”话筒是传来的是熟悉的牙切咬得噶泵响的声音。
“呵呵,今天天气很好呢。”
“别想转移话题哦!”
“那我明天来看你啊,最近买了很多好看的书呢。”

熟悉的语调又让小薇回想起那天那些不幸发生以前,芭儿向她发出的竞争宣言——
“你和汐仔我都不会放弃的,要是你也喜欢他,就公平竞争吧。”
她微笑着走出机场,视野一片开阔明朗。仿佛一切又回到那一刻,心境重新开始。暗自下定决心,小薇再次加快了脚步。然而蛰伏在前方的暗涌依旧在蠢蠢欲动,不知道未来又会兴起怎样的风浪。

其实习题集的最后总会有正确答案。
而我们的舞会也永远不会结束。
只是要做完多少本习题集,才能顺利地通过考试?
又要踮起脚尖转多少个圈,才能赢得王子的心呢?

【完】

后记:终于能给一直喜欢关注这部作品和对讨厌它希望它早点结束的大家一个交代了,只不过不知道大家能否满意>_<本来是想写一个3回的校园里恋爱轻喜剧的,而最终居然变成了现在这样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有人和我说中间关系太复杂看不懂,其实想写的就是那种因为年纪小,彼此之间很懵懂有点暧昧的感觉拉>////<不过我可能没有表现好,看来还要继续努力!最喜欢的角色一个是芭儿,性格相当矛盾的女主之一(小薇:她不是女二嘛?),名字取自编辑不二的谐音(其实性格也有点像哦),另一个是艾伶司,我的马甲,和爱礼丝首字母相同,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登场的时候,很想加一句作者的马甲华丽丽地登场了来着……)。
再次谢谢能一直看到最后的大家,虽然连载结束了,小薇他们的故事却还没有结束。最后还让你们看了这么多废话,真是不好意思。总之,在这里先再见咯。(我还要去问问编辑这段废话能不能算稿费……orz)
2007/12/26

恋爱习题与假面舞会(连载第五回)

恋爱习题与假面舞会5
By ALS

#58
曾想过我们一直会是一个整体,亲密无间。
一如假象中几亿年以前的蓝色星球上,尚未分开的那一整块大陆。
只是之后漫长的岁月里,纷杂的念头如海底开始扩张,心彼此疏离。等到发觉的时候海洋已经将我们隔断。
你在南半球,我在北半球。

#59
好像一直相连的东西终于被折断了,变成了两根平行线。还在悠哉的感叹着永远不要开学就好了的时候数字就跳了一跳,高二了,撒花。
口头禅变成:“我荒芜了。”
莫小薇总觉得最近自己的生活只能用荒芜来形容。荒芜到没有人欣赏她用修正液画的指甲彩绘,荒芜到考完试就剩下对答案可做,荒芜到开始一个人思考生存的意义……
撑着脑袋,对着窗口叹气,本以为自己的生活已经足够戏剧化,够让她心烦意乱了。但昨天打电话给姐妹们诉苦,却发觉别人的剧本比自己还要“跌宕起伏”了好几倍。另一所学校上高一表妹,遭遇已婚年轻老师的性骚扰,却还被同学误以为是她和老师搞不伦之恋;而在念大学的表姐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两个朋友一言不合吵起来,一个捅了另一个一刀。
本来是去寻求安慰的,却颠倒了目的,变成了安慰别人。一直缠着自己的那些烦心事,在她们面前,真好像变得“屁都不是了”——这是表姐的原话。
然而别人的“痛”再痛也只是触动了听觉神经,形成一个痛的概念,不像自己的痛,即便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还是会被大脑返还到每根神经末梢,然后无法遏制地切身的“痛”起来。
依旧还是叹气,难道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在别人的人生华丽丽地跑上一次龙套吗?

“喂,莫小薇,你要不要跑……”
“绝对不要!”
“……800米,你不想跑我找别人就是。”可怜的体育委员被吓得后跳了大半步,但还是很快锁定了下一个目标,开始了游说工作。
这么说来,运动会又快到了。

脑海里一瞬晃过男生纵身奔驰的影子,像秋季里第一阵风,只是轻轻地拂过,但却越发让人心灰意冷起来。
一阵秋风一阵凉。

#60
在体育委员的软磨硬泡下,最终被拜托了写新闻稿的工作。看着那个平时嘻嘻哈哈的男生用那种从未有过的恳切口气和神情拜托自己的时候,总是让小薇联想到诸如“回扣”、“升官”之类的词汇。不过,她也知道那些当然都是不可能的。
或许,中学生涯里总有一两件这样让自己无怨无悔付出的傻事,即便是在别人眼里真的是又傻又逊,即便之后自己想来也真的是傻到极点,但是每每追溯起来的时候,却又总会觉得是最值得回味的记忆。
比如这样的一次运动会,比如为了兄弟和隔壁学校的男生大打出手,比如义无反顾地投入了很多年的单恋。
直到一切记忆都模糊成年幼时树阴下被拖长的影子,只有那时作的傻事,变成鲜明的颜色,被涂抹在了分辨不清的背景上。
虽然还不够成熟,但却拥有无所畏惧的勇气。
可以率直地遵循自己想法的勇气。
可以打破僵局,甚至刺伤自己,剑芒般的勇气
随着年龄长逐渐消失的勇气。

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只是对彼此轻轻地点了点头。
虽然很想笑着说一句“傻瓜,都十年朋友了,我知道的。”,就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脸上的肌肉却总是在遇到芭儿的时候不听指挥,挤不出一丝笑容。
气的已经不是她对自己做过些什么,而是她为什么连一句不对自己解释。
连一个让我原谅你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而芭儿却一如既往地专注于学习,捍卫着自己学生会长的形象,只是在不知不觉之中越发消瘦起来。
某天下午自习课上发出的“你小子再说废话,我用下巴戳死你。”的搞笑威胁,尽管是音量响到连隔壁班也听得一清二楚,却没有一个敢笑出声的人。
芭儿总是能成为年级里的第一热门的话题。
芭儿毕竟是芭儿。
运动会开幕式的时候扬起头在主席台上讲话的情形,即使是刚入学的新生也印象深刻。风扬起她的短发,她居高临下对着全校说“这个秋天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
眼里闪烁着热切的光采。

#61
似乎是永远不会疲倦的鼓号队,配合震耳欲聋的加油助威声,以及主席台上不断响起的捷报,整个操场上的空气似乎都被点燃了。就连班主任也穿着细跟高跟鞋,跟着运动员跑了起来,只不过冲的太猛,鞋跟扎进了排水孔,卡在了跑道上,导致一场比赛作了废。

课桌椅都被搬到了跑道边上,然而大部分同学都奔走在操场各个角落。
跳高、跳远、铅球、长短跑、接力赛……
每个人都毫不吝啬地付出自己的汗水和赞美,即便平时总是一付懒散样子的男生们也都露出了难得一见地认真神情,那些总爱对男生冷嘲热讽的女孩子们也都变身成超级粉丝团,呐喊到声嘶力竭。
好像完全忘记了之前她还对他说过:“如果你也能得第一我就从四楼跳下去。”

当然这其中也还是有例外的不够热血的人的,比如莫小薇。
小薇百无聊赖地看着身边的同学们大部分都离开去给运动员加油鼓劲,只剩下几个坐在原地看着漫画小说,或者抱着习题集不肯放下,孤零零坐在桌子前的自己倒显得突兀起来。
随手抓过一张新闻纸,开始乱涂乱画。
只是耳朵时不时还是会接受到一些多余信息,提醒着她荒废在一旁的本职工作。

“加油、加油、加油!许琳琳,你是最棒的!高二(3)班全体同学都爱你!
“高一(7)班王大致,你要是敢输了,就请全班哥们去澳洲游吧。”
“高三(6)班张非阳同学,代表月亮惩罚你的对手吧!”
“高二(1)班聂天逸,你自愿认输的话,奖励(3)班夏汐香吻一个。”
啊,居然被读出来了,这个广播员胆子也真大。
正这么想着就听到有人叫自己。

“莫莫,你在画什么?”
“人物关系图。”
只是听到熟悉的声音反射性地作了回答,答完之后才发现眼前一张可爱的笑脸——来自初二(5)班的班草艾伶司的。小伶歪着脑袋看着小薇的涂鸦,几个被画得很Q的脑袋,可以从发型和下面代表名字的字母看出原型是谁。
被画成稻草头的是x夏汐,刘海服帖垂下的n是天逸,有着精神的短发的女孩b是芭儿,披散着一头长发的m是小薇自己。
每个头像之间都画了箭头,箭头上还画上了符号。
“圆圈是什么?”小伶指着夏汐和天逸之间的箭头问。
“我乱画的,姑且算是朋友吧……”芭儿和小薇之间也画着同样的符号,不过还旁边加上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那你就肯定,她喜欢她?小伶又指了指芭儿到夏汐的箭头上的爱心符号。
“都说了乱画的拉。”小薇瞪了一眼桌前伸出一只手的小伶,总觉有种被人窥探了隐私,却又很想找人商量的矛盾心态。只是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男生虽然总爱摆出很早熟的样子,但光看脸就觉得不能当作商量对象。
“因为,芭儿总是那么强势的样子,从小到大,只有他们两个能她当成普通的女孩子对待吧。”
“开始会观察生活了呗。”小伶笑嘻嘻地望了小薇一眼,“那这团是东西是什么?”手指转移到图的另一处,芭儿和天逸之间的箭头上似乎是反复画上又划去很多次,变成一团乱七八糟的线条。
“天知道……这两个人,我也搞不懂。”

剩下的还有很多条线,小伶的目光落在从小薇发出到夏汐和天逸的两条箭头上。
一个实心的爱心,一个空心的爱心,还有很多很多的问号。
抬头看看小薇,女生的目光似乎也是落在相同的地方,然后停住。看着她怔怔地对着涂鸦发呆,小伶默默地叹了口气。
人的感情果然不是仅仅用几个符号就能说清楚的。

#62
王子殿下,就算只穿短裤也是王子殿下。
这个例子在聂天逸身上得到了很好的证明。
在50米,100米,200米,800米都得到了第一名的聂天逸同学,被初中部的女孩子们冠上了“王子”的称号之后,又被男生们修正成了“短裤王子”,多多少少有点酸溜溜的意味。

不知道是承受的怨念太多,还是之前新闻稿起了作用,小伶刚离开,小薇又听到那个甜美的女声从学校的大喇叭里响起,似乎还是强忍着笑意的。
“聂天逸同学在刚刚结束的男子4X100米接力中脚踝受伤了,但还是在(3)班夏汐同学的协助下坚持跑完了全程,高二(1)班、(3)班虽败犹荣……应该奖励聂天逸同学……”话筒关闭前还能从争抢的声音中辨认出夏汐两个字。
广播员是同人女吧。

犹豫了再三,小薇放下手中的笔,还是决定去看看。
可不是因为写了那样的新闻稿哦,而是看不下去夏汐那个不顾集体荣誉的家伙。
自我催眠。

女生向着教学楼的方向小跑过去,桌上丢下的被揉过的纸条挣扎着舒展开了一小部分,露出“……汐,决赛加油”几个字来。

#63
聂天逸坐在教室的窗口,正好可以看到操场上热火朝天的景象。一旁的夏汐有些粗暴地从书包找出几个冷敷包,打开按在天逸肿起很高的脚踝上。
冷敷袋接触到皮肤的那个瞬间,天逸皱了皱眉。头深深的低了下去,看不到表情。

“喂,我可是不会道歉的。”
“放心,我也不打算原谅你。”

莫小薇背靠着墙,蹲坐在教室外的窗口边,分辨着两人的声音,总觉得心跳有些加速。不过她并不是刻意想要偷听,只是自听到这样火药味十足的对话起就失去了进去的时机了。
“唰”的一声教室里的动静突然又大了起来,桌椅和地面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小薇的心跳得更加剧烈了起来,她弓起身体,偷偷地瞧向窗口。
聂天逸校服衬衫解开的领口被夏汐攥在手里,夏汐的一只拳头已经高高地提了起来,然而对面的天逸却也是一副倔强不愿妥协的表情。空气好像凝结在两个少年之间,无人的教室里只能听到彼此不断加速的心跳和沉重的呼吸声,一触即发的局面让窗口的小薇有些不知所措。
夏汐突然垂下了手,将天逸往后狠狠的推开。眼里竟是小薇看不出究竟的复杂情绪——失落、愤怒、心痛……

“你到底想怎样,还当我是朋友就说清楚。”
“刚刚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我想追莫小薇。”
天逸也没有想到只是在比赛的时候试探性地说了这么一句就让夏汐乱了阵脚,连带把自己也给绊倒了。不过因此而伤了脚踝,也算是自己自作自受吧。
面对已经被激怒的好友,嘴角不禁拉出一个浅笑,“你是在担心芭儿?还是真的怕小薇被我抢走呢?难道是在担心我?”看着绷着脸沉默不语的夏汐,天逸忍不住笑出了声,“如果是担心芭儿,那大可不必,她是不会喜欢上我这样的人的,只是我之前强行想把她留在身边罢了。”

窗外的小薇听得有些心惊,然而双腿却仿佛在窗下扎了根越发无法离开了。她偷偷地看向个曾经让她那么喜欢的男生,虽然在笑着,眼里却盛着淡淡的忧伤,他不紧不慢地说着他和芭儿的事,那种语气就好像说“早上好”那样稀松平常。
天逸一口气说了很多,他从他看到芭儿在操场上写的字说起,说他以把这件事是芭儿做的告诉小薇为条件,威胁芭儿和自己在一起。又说到夏令营的时候故意把小薇气走,还在夜路上吓她。
“女生真是矛盾的生物,我只想到她们到底会如何选择罢了。”

天逸摇了摇头,他还是有所隐瞒的。也许他原本真是想看看芭儿和小薇的结果究竟会如何,但他没有说,自从芭儿的眼泪滑落在自己的脖颈时候他就觉得自己无法真心地置这个外表坚强,内心却矛盾脆弱的女孩子于不顾,本以为欺负一下小薇会让她开心一些,但没想到只是产生了反效果罢了。他也没有说,自从小薇在熟睡中拉住他的手,请求他不要离开起,心便径自抽痛了起来,一下乱了方寸,涌出了全然不同的情感。”
其实原本这么做并没有什么太过深刻原因,只是之前他的世界太过安静了,还有一条用血缘维系的枷锁系在他的身上。只是想让那个和他有些相像的女生开心一些,只是想试探那个令他深深慕的羁绊,十年的力量到底会有多坚韧。其中当然不仅有芭儿、有小薇,也包括夏汐在内……
但一切都没有按照预计的轨道运行,有什么脱出了引力的控制,撞击了他的世界。

“汐仔你真是笨。如果你没有去管那个二报娘……”
没有说出口是,我也不会对莫小薇产生愧疚甚至是有些喜欢上她了。
“温婷……”说到温婷夏汐的语气突然一滞,然后变得闪烁吞吐起来。“其实……她病了……”
夏汐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小薇的脑子猛然出现那天医院看到的一幕,她和小伶追随在后看到夏汐陪着温婷走进精神科的大楼。
小伶曾经安慰她只要没有进妇产科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可是她却有些惧怕去知道事情的真相。
总有不好的预感。

“天逸我有事要和你说。”
凝重的沉默终被打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芭儿径自走近教室,把天逸叫了出去。走出门口的时候芭儿朝小薇的方向看了一眼,天逸也随即发现了躲在窗下的女生,略微有些惊讶。
之后他笑了,笑的那么释然,好像秋天高爽纯净的天空。
他对着教室里说:“我说要追她,是开玩笑的。”

#64
如果沉睡在最深的海底,阳光找不到的地方,时光是不是就会渐渐静止下来。
在只有鱼群和珊瑚的深海,我一个人将过去种种统统忘记。
不用再去听。
不用再去想。

#65
在发表了爆炸性宣言的聂天逸离开以后,被夏汐发现的小薇有些无奈地走进了教室。
自己还真是一个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把握时机的人。最初失去了介入的时机,而现在则是失去了离开的时机。
没有把握住的时机还有很多……
告白的时机。
道歉的时机。
说再见的时机。

“我们交往吧”男生在沉默之后没头没脑的冒出来的一句,让莫小薇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不要。”只是习惯性地说了拒绝的话。
“太过分了!追了你这么多年,给个机会嘛。”语气变得无赖起来。
“什么啊……”这个家伙,刚刚事情都没有影响到他吗?小薇不禁觉得心里有气。
“哪怕就一天,和我交往试试看。”
“一天?”
“嗯!”眼神和语气倒不像是在开玩笑。
“一天的话……倒也……”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夏汐欣喜地拉住手高吼:“我就当你答应了啊”。总觉还是上了汐仔的当了,但看着男生高兴的样子,拒绝的话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然而一转念,一天躲一躲也就过去了,只是……
“不过,要保密哦,不能对任何人说。”
食指竖起放在唇边做出约定,直到看到男生收敛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才放下。

“那……抱一下先?”
“色狼!”
“那亲下好咯?”
“你好去死了!”
拳头敲落在男生身上,变成“噗噗”的低闷声响,可以感觉到皮肤下骨骼的突起,和在她未曾察觉的时候就逐渐坚挺起来的背脊。脸突然就红了,好像察觉了不该察觉的东西,拳头也跟着变得绵软无力起来。
小薇不安的垂下头去,却不知道,夏汐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轻颤的细长睫毛上。还没有来得及收回手,就被男生捉住了手腕。心脏猛地撞击了胸口,脑袋里亮起红灯,警铃大作。一种异样的感觉,从手腕爬升到脸颊,有些微痒。想要抓,另外一只手却也被男生捏得牢牢的。
小薇抬起头,夏汐也正看着她。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的汐仔的脸庞离她越来越近。小薇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起来,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要……要亲了吗?亲就亲吧!反正之前也亲过了。小薇总觉得自己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悲壮。

男生的气息越来越近,但还没有触到的时候……
“高二(3)班夏汐,男子1500米跑马上就要开始了,请速到跑道集合点报道。”
突然响起的喇叭,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夏汐的手略一松,小薇便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
心想着安全了,却不知道为什么也心底竟也有了一丝失落……

“今天无论如何要单独在见一次哦。”
“哎?在学校里?”
“嗯!所以等我比赛回来。”
男生匆忙的离开了,留下了仍旧还在考虑是否该做这样的约定的女生。


#66
头顶的树上悬着些彩色气球,是开幕式时放出的。
不想要的时候它们会飘向你,但真的用指尖一触却又飞向天空更远的地方去了。

小薇垂下头,就好像她和夏汐现在的情况,越是想要见面却离的越远。老天就好像嫌这一天的时间太过漫长,巧妙的把夏汐和小薇错开了。
他在比赛的时候,她在下面休息;比赛完了,她又被老师叫去写标语,拉横幅。
因为找他而到田径场的女生硬被拉去填了计分员的空;为找她而去办公室的男生,被师长们当成了搬运的苦力。
但越是这样一再的错开,却又加剧了想要见面的心情。像是被愈拉愈长的皮筋,焦躁渐渐累积,蓄势待发。

虽然那之后又碰面了好多次,但那个独处的约定却似乎离他们越来越远。直到比赛进行到最后的项目,两个人都从运动会的责任里解脱出来,从操场边退出的小薇看到夏汐焦急地向她走来,刚想上前一步,却又发生了意外。

“实在是没办法!拜托了!”
突然阻隔在两人之间的是为这次运动会鞠躬尽瘁的体育委员。果然没有及时退出田径社是一个超级大的错误,本该参加1500米的女生受伤退场,自己居然被挑中做替补,在老师和体育委员的软硬兼施下,小薇也没了法子。只能在心里把一直说着“拜托了”并且低头合掌的体育委员,用上钩拳送上天,成为一颗璀璨的星星。

“我也一起参加。一个班不是能报两名吗?”
一直是以受虐小媳妇姿态出现的体育委员听到芭儿突如其来的发言,眼睛里简直都要着泪了。“那就太好了。1500米本来参加的人就少,就算都跑最后,你们两个也都能有名次啊!这样我们班就能逆反和一班的差距了!”

于是小薇又从夏汐的视野范围里被拉离。
换上衣服,推上跑道,发令,鸣枪,起跑。
学校的跑道是400米,1500米就是4圈不到一点。
第一圈的时候还能看到对着她们高喊加油的夏汐在场边挥着手,跑到第二圈的时候小薇就觉得自己腿已经开始不停使唤,渐渐变得麻木了起来。周围风景渐渐模糊,加油声也和风声混在一起,“呼呼”得愈发不清晰了。
脚下一软,几欲摔倒红色的跑道上,是熟悉的手及时扶住了自己。
然后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跑着。
好像自很多年以前就一直维持着的样子,无论做什么都是在一起。

“对不起。”
听到了事隔了很久的一句道歉,小薇突然就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回应,只是简单的埋怨了一句:“笨蛋。”
“你会讨厌我吗?”
“我也不知道。”小薇摇了摇头。
“一、二年级玩过家家,每次都是吵着要和他扮爸爸妈妈;”芭儿突然跳转了话题,“到了三年级的时候你都还不怎么敢和班上的男生主动说话,但是唯独粘着他;五年级的时候,他说喜欢梁咏,没隔几天你就跑去把头发剪了,还硬拖我一起;初二的时候,有女生追他,你不是非常主动地跑去调查人家,还好意思说帮他调查的。你明明是喜欢他的。”
“喂……你知不知道,有时候记性太好的人容易遭人怨恨的。你才是……”
你才是那么喜欢他,我们总是喜欢一样的东西……因为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实在太久了。

“那是因为本小姐太忙了实在没时间接触别的男生……”芭儿倒也没有否认。
“切~”
“就算喜欢又怎么样,你这个丫头啊,总是要和我抢……虽然一直在一起,但是你总是可以轻易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你天生就是这样……所以我才讨厌你,可是你却又总是一副傻乎乎的样子,一点也不明白我的心情。”
芭儿连珠炮似的的说完一长串,因为正在持续着的奔跑,乱了呼吸的节奏。“我本来是这么觉得的,但其实可能只是在嫉妒你罢了,而且有些东西确实是抢不来。”
“芭儿才是让我从小就慕的人,又聪明,又能干,虽然常常很骄傲,但是却总是很有行动力,我一直希望能向你一样……比起汐仔,对我来说,芭儿才是第一名啊。”
“笨蛋,没有必要做这种无谓的名次,我们三个人一直都会是最好的朋友啊,以后不会再有那样的事了。你也不用再顾忌我了。因为……”芭儿没有继续说下去。
“哎?”
“暂时保密,过两天你就明白了。对了!在游泳池推你的不是聂大少哦!”
“我知道的。”
“哦?”
“我之前只是气他没有及时拉我一把。因为你和他在一起,是不会让他害我的。”
“你倒是对我有信心嘛。”芭儿甩了甩头,突然开始向前冲刺起来,“所以我不想讨厌你啊。”发梢擦过小薇的耳廓,留下低低的一句轻叹。
小薇眼看着自己被越甩越远,而伙伴单薄的背影被笼罩在夕阳的昏黄中,渐渐被光线削瘦,有种无法言明的寂寞。小薇突然觉得这个从未和她真正分开过的朋友好像就要这样独自越行越远,到一个自己永远也触碰不到的地方去了。

#67
虽然只是得到薄薄的一张奖状而已,想到这张奖状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小薇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尽管之前的1500米让她恨不得让她说了一百遍以上的“我要往生了”。
运动会正式落幕,他们班获得了高二年级团体总分第一。

大家情绪高涨地讨论着这次的运动会,陆续把课桌椅都搬回了教室里,就连年轻的女班主任的眼睛里也闪着异常兴奋的光彩。
开个庆祝会吧。不知道是谁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纷纷响应。似乎是因为有了这份荣誉学校也变得值得留恋了一些。
偶尔这样似乎也不错呢。
刚刚还是半死不活状态的小薇,也举起手里的矿泉水瓶,想去凑个热闹。
却被突然袭来的一双手,拽出了教室,拖进无人的茶水间里。

“想要独处一会儿还真难。”想都不用想,是夏汐。
“一天可要过去了哦。”这下轮到小薇满不在乎了。
“哎……你……”
“嘿嘿……”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反射性地一把拉男生蹲下。下一秒便有两个同班的女生经过了窗口。
声音渐渐远去,小薇才敢长舒一口气。这一缓,却发现自己的处境不妙,竟被夏汐揽在了怀里,想起身,却无奈男生的手臂箍的死死的。

“喂,过分了啊。”
“不是交往中嘛。”男生得寸进尺的把下巴磕在女生的头顶上,猫一样的蹭了蹭。
“交往也有阶段的!”
“就一天时间,就别执著这些细节拉!”
小薇无力反抗,只能气鼓鼓的嘟起嘴,不说话。生气的时候,男生却又松开一只手开始拨弄起她的头发来。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男生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要看是什么问题了。”
“小薇,我们认识真么久,我一直都喜欢你,我从来不怕承认,你知道的。”见女生微微的点了点头,夏汐又继续说起来“我也一直觉得总有一天你会喜欢我的。你是喜欢我的吧?那天,就是我吻了你的那天芭儿和我说的,她说其实你一直是喜欢我的。可是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我反到没那种信心了,我曾经想过如果你一点都不喜欢我,我就不会这样缠着你了。”夏汐叹了口气,“我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如果和别人在一起,你会更开心,也许我也会放手的。”
“是吗?”小薇的声音轻到几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
“不过果然还是不行,看到那个家伙的出现,比起成为电视剧里那种成就别人幸福的受欢迎角色,我还是不想放弃你。”夏汐笑着捏起小薇的脸颊,把女生的瓜子脸扯成了一个红通通的大饼形状。
“我现在觉得,我们认识的那10年真是好短啊……”男生轻轻地搂紧了怀里的女生,话音里有一丝淡淡的寂寥,几乎不像是那个开朗到让人嫉妒的热血少年了。

在我们之后的人生里,你又会遇到多少个不一样的男生,又会不会就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就牵起了别人的手。我是否依旧能一直在你身边,成长为你可以依靠的人。
这些统统是男生所担心的。夏汐对自己也没信心,毕竟他们的人生,还会有下个十年,还有更久更久的时间。到那个时候,这个女孩子还会把那最珍贵的10年和自己分享吗?

小薇被禁锢在男生的温暖的话语里,感到有些全身乏力。记忆如潮水般退回到最初遇到男生时候,那个身高还不如自己的又瘦又矮男孩,却偏偏说要保护自己。
“呐,小薇,我们在一起吧。”男生望着小薇,眼睛里好像燃起了一把火焰,热切的,充满希望的,温暖但是不灼人的。温婷,天逸,小伶的都好像一个一个从这些天的烦乱里消失,但却只有芭儿说的话在萦绕在耳边——“以后不用顾忌我了。”


“不行,始终不行。”
即是扎入手背的芒刺已经被她亲手摘下,可是只要想起来还是会有血液从伤口流出来。

并没有追问原因,环着自己的手臂在得到这样的回应之后只是又紧了一些,小薇抬起头,男生眼眸里的火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晃晃的悲伤。
“没关系,在你喜欢上别人之前,我依旧会保护你的。”
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坠在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68
“大新闻!大新闻!芭儿转学到a城县区的学校去了!”
“而且,她的绯闻男友据说也预定在下个学期出国哦。”
直到再次返回学校的时候,小薇才明白芭儿那些话的含义。
“以后不会再有那样的事了,你也不用再顾忌我了。”“ 保密,过两天你就明白了”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她的人生早已有了另一种安排,只是自己浑然不知。

“听说那个县城的学校很厉害哦,好像一个班的人都能考北大清华的那种升学率哦……莫莫,你在听吗?莫莫……”

小薇只觉得一直散乱在脑中的线一根根被驳接了起来,然后又一根根断掉。
连接着她和芭儿的线,最终只剩她独自扯着一把线头……


2007/12/25

恋爱习题与假面舞会(连载第四回)

恋爱习题与假面舞会4
BY ALS

#00
想要变成特别的。
对某个人来说特别的存在。
6岁的时候去扯隔壁小女孩的辫子。
8岁的时候总是在同桌女生的书上画各种涂鸦。
12岁的时候,和班上的男生打群架。
可是我并不知道,那个爱哭的脸上有可爱雀斑的小女孩,那个总是穿着运动服追着要撕我的书短发女生,还有那个一直很温柔,但是每次知道我们打架都会勃然大怒的年轻女老师,是否依然记得那样的我。
其实,只是想要你注意到我,记得我。
因为即便你会讨厌我,我也希望变成对你来说“不一样”的存在。

#01
“好大啊!”
“快翻快翻。”
“你们收敛点,还有女生在呢。”话虽如此,脑袋还是挤了过来。

聂天逸坐在通往集训地的巴士上,无力地看着一边座位上凑在一起用手机看着成人漫画的同伴们,感觉可不怎么好过。
虽然还有女生在,可是几乎已经到极限了——想要呕吐的感觉,一直从胃被抬升到喉咙里。

“哎,你,会晕车就要吃药啊。”
“嗯?”不自觉的就接过了眼前这个陌生男生递来的白色药片,应该是车上除了他们田径队外,另一批参加英语班的夏令营成员。不过,真是太多管闲事了——他的举动让周围的好多双眼睛都看向了天逸, 这样之前努力地忍耐和掩饰就都将付之一炬了。
“给。”男生用手背抹了抹嘴唇,顺手把自己正在喝的矿泉水也递给了他。
“啊……谢谢。”虽然不怎么甘愿,但还是接了过去。
瓶子里的水随着巴士突如其来的剧烈颠簸溅出了小半瓶, 两个男生同时回头望向车开的方向,已经可以看到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了。

#02
那是天逸第一次遇到夏汐的情形。
自从小薇因为溺水事件退出了夏令营,天逸就常常想起去年的事。在车上遇到的那时候,对那个乱热情一把的家伙的印象可谈不上好,总之可以用“爱多管闲事”来概括。
如果让他知道了小薇这次的事,恐怕又会来找自己打上一架吧。天逸背依着窗口,看往外面的不远的篮球场,阳光略微有些刺眼,迫使他垂下了眼皮。

“天逸,去打球么?”
“不去了。”
依旧是一年前,总算是顺利地到达了集训的目的地,至少没有在众人,尤其是女生们面前,呕出来。天逸放下笨重的旅行包,微笑地拒绝了同伴的邀请,躺在床上开始写短信。
“水饺在冰箱里,碗橱右边的柜子里有方便面,不过尽量叫外卖吧,老吃这些没营养。电话单在客厅玻璃板下面,照顾好自己,有事打我手机。乖~”刚要发出去,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要是急的话就找外公……。”屏幕“乓”的跳了下,出现了信息内容过长,自动进入第二条短消息的提示。
光标闪了几闪,天逸还是按了删除键。
算了,如果外公知道了的话,又该说他把苏玲玲给宠坏了。

合上手机盖,一转头就被身边的一张面孔吓了一跳。队里的身高之最——1米9的丁明正站在他的床铺边上,即使是躺在上铺看,也是非常的壮观的。
“天逸,去打人吗?”
“啊?”
在“打球”被换成了“打人”的情况下,看来不是能简单地说一句“不去了”就打发过去了。

#03
虽然对打架没兴趣,还是硬被丁明拉到了篮球场,到达的时候情况和自己预估的差不多,一面倒的局势。起哄围观的人群远比投入战斗的多得多。
打架的起因是场地的使用权问题。英文班那边看似有一个相当厉害的人物,虽然正遭到几个跳高运动员们的围攻,却还能分神帮助别的伙伴。而田径队打架之王丁明的战意似乎也被那个家伙挑了起来,居然有了些跃跃欲试的表情。
喂喂,这可不是比赛。

丁明就一下投入了混乱的战局,没了人影。天逸想要上前看个清楚,却也被卷进了混乱的人群之中。挤近了才发现对面那个嘴角有些淤青的家伙看起来还竟有些面熟,正是车上那个“晕车药先生”。而现在,他正受到正前方丁明上钩拳的威胁。
真是有点不知死活啊,和田径队的“干架骨干”们来硬的。
“夏汐,当心!”一声提醒暴露了那个家伙的名字,丁明的突袭没有奏效,又一拳甩了过去落在夏汐的肚子上,把他打退出去好几步,靠退在了周围的人墙上。
“喂,你们太奸诈了,这么多人打一个,有本事一对一。”夏汐不甘心地抬起头,挑衅般地对着田径队喊起话来。
“一对一!一对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本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态,跟着起哄。
“想打的站出来,一对一!”这下连田径队的人群里也炸开了锅,有人犹豫有人跃跃欲试,人堆里相互推揉的很厉害。天逸好不容易才在人群里找到显然是很想出场的丁明,想要把他拉回来,虽然自己并没有兴趣多管闲事,不过也不能完全无视教练对他叮嘱了很多遍的——要看好丁明不要让他胡来。
“哎……”在这样混乱的人堆里向前挤的时候显然是不能完全如自己的心意,眼看就能拉到人群前面的丁明了,自己就被向前猛推了一把。

原本嘈杂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还没有站稳的天逸也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改变。抬起头,面前的居然是伤痕累累的夏汐——好像连眼角都裂开了的样子,而他自己竟也已经被推出了混乱的人群,站到了两堵人墙中间。
“不是吧?田径队没人了吗?”是从夏汐身后传来的声音。
“我……”本想要解释,却因为对方带有强烈挑衅意味的话,而生气了起来。
没错,他确实可能是田径队里最看上去最纤弱的一个。不过外表这种东西也不是由他决定的。如果这样就看不起人,倒真想试试看到底谁会比较厉害一些。而刚刚安静了没多久的人群又开始渐渐沸腾起来,有剑拔弩张的味道。
“天逸上啊,怕他?”“天逸把他打趴下。”,最让天逸哭笑不得地是丁明也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说:“天逸,没想到你比我还积极啊!好,兄弟就把这个机会让给你了。”
两边的助威不断的升级,这帮人还真是会瞎起哄,虽然这么想着,心里还是有什么也跟着自行燃烧了起来。
一触即发,就是形容这样的情形吧。

“喂,住手!”居然是女生的声音。

#04
只能说,那个叫做芭儿的女生还真是厉害,竟然召集了一帮女生到篮球场,并且抬出了教练老师的名号,阻止了男生们的肉搏战。
“拜托,这么大年纪了,你们就不能换个文明的方式决胜负吗?”女生语气里的那种居高临下,给在场的男生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虽然依旧有很多人不服气,但迫于压力,还是勉强地接受了女生的意见。把双方的“决斗”留待用其他“文明”的方式解决,只不过弥漫在两边的男生之中的那种对持的气氛丝毫没有减弱。
以至于在之后的几天里,夏汐和聂天逸迅速串红为夏令营里的著名人士,几乎每天都有人在打招呼的时候附上一句“加油啊,可不能输给他们。”之类的话。

田径队里也有很多人奇怪,除了跑步的时候一直安安静静的天逸,怎么会被变成如此出爱风头的人物,就连教练也意味深长丢给他一句“天逸,我一直觉得你是我们队里最成熟……看来,你也还是个孩子啊。”让天逸倍感胸闷,实际上他自己也并不喜欢这样的状态。
都是“晕车药先生”害的!
好像真的暗暗较上劲了。

#05
莫小薇花了几乎半天的时间来说服爸爸妈妈,不要当晚的班机回来照顾她。会被送进医院,已经让她觉得很小题大做了——虽然这次溺水真感觉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正坐在床边收拾自己的衣物,病房的门被轻轻地推开,出现的是之前收到消息说要来接她的艾伶司。

“感觉好点吗?”
“恐怕一段时间不敢下水了,其他倒没什么。”小薇笑笑,“倒是你,自己跑来这里没关系吗?”
“爸妈都忙的很,假期对我是放养状态。”
“啊。好慕啊。”
“你什么打算呢?夏令营就这么算了?”
“……还能怎么样呢。”小薇停下手上的动作,虽然脸上依旧是微笑的表情,手里的衣服却被攥得紧紧的。“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吧?我真傻。曾经有一个瞬间,还真的希望,就保持那样,什么都不要改变呢。”
“莫莫……”
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落下来,在衣服上汇成一片暗色。然而女生还是维持的那样的笑容,好像毫不在意地说起在夏令营时听到的关于去年“试胆大会”的事。

那年所谓的“试胆大会”,是田径队和英语班双方协商出的“文明”的“决斗”方式。举行当晚,参加夏令营的男生女生几乎倾巢出洞,为各自的代表鼓劲。而试胆大会的准备也早已经在白天都做好了,就等着选手们出场决一胜负。
规则相当简单——在寝室走出去不远有一块废弃墓地,穿过墓地,可以达到一个当地人堆砌建筑材料之类东西的旧仓库,谁先找到白天比赛策划人藏在那里的一样东西,带回来。谁就是胜利者。胜利的那一方,可以优先使用篮球场,只有在他们不用的时候失败的那方才有使用权。

“究竟藏了什么啊?”
“去了就知道了。”
总觉得那些藏东西的家伙们闪闪烁烁,笑得诡异,还没有来得及问清楚就被打发上了路。虽然一路上都没有路灯,不过两个男生倒也不是会惧怕什么鬼怪的人。一路无言的走过了墓地——天逸本就是不爱搭理人的个性,更不要说对夏汐根本没有什么好印象。夏汐倒也并不怎么在意,一路哼着不成调的歌,偶尔还会和天逸搭话。

“喂,你为什么要站出来。”
很重要吗?
“总觉得你不像爱打架的人。”
何以见得?
“你是学钢琴的吧,反正看手和样子都挺像的,打架的话,手容易受伤的吧?”
“……你是名侦探柯南吗?”一不小心,脑中的念头脱口而出,总觉得有上了夏汐这家伙的当的感觉。

#06
一年以后夏汐多次说起这种这个被天逸称为“很有侦探潜质的习惯”,全部归功于莫小薇从小的“培养”。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总是陪在一个喜欢把东西走到哪丢到哪,出门常常忘记带钱和家里的钥匙,又或者是在逛到第三家店的时候,把前两家买的东西全部拉在店里的女孩身边,夏汐真觉得自己已经被锻炼出了一种随时随地观察的习惯。

“最过分的是,要是一起出去她又丢了什么东西,她……”
“总要把责任推到你的身上。”
天逸翻着手里的游戏杂志,替夏汐说出了答案。意料之中的,上面的床铺有了动静,很快夏汐的脑袋从上铺挂了下来,很有吊死鬼的效果。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家也有一位公主大人。”

现在想来“公主大人”真是对苏玲玲的最好概括。正如同他很少称呼她为“妈妈”或者“母亲”一样,17岁就生下他的苏玲玲从外在上几乎看不出太多岁月的痕迹,依旧作为业内小有名气的模特持续活跃着。会造成这样结果,也是从恋爱时期就被超爱她的父亲当成宝贝捧在手心里,结婚以后更是小心呵护,不让她涉及任何家事重活。即使是天逸12岁那年父亲为了保护母亲遭遇车祸去世以后,年幼的他也秉持了父亲的坚持,用外公的话来说现在的苏玲玲就是“被你们聂家人宠坏”的结果。
会去学钢琴也是因为当年公主大人看了电影《钢琴师》之后心血来潮的让人搬回了一台纯白色的钢琴,之后还时不时在家里念叨着“好想听听这架钢琴的声音啊。”“谁来弹弹嘛。”之类的话。还不到一个星期,父亲就把他送进了钢琴学习班,算起来也已经有6年的时间了。
即使到了现在,自己也区分不出究竟自己是真的喜欢钢琴,还是不想看到苏玲玲失望的表情。

“喂?喂?”
天逸还没能沉浸在自己的白色回忆里多久,就被喷到脸上的热气给拖了回来。定睛看的时候,夏汐已经从上铺翻身下来,鼻尖几乎要贴上自己的脸了。
“你家的公主是谁啊?”
“才不要告诉你呢。”学的是林志玲的语气,果然把那个家伙给“呕”到了。
“我要吐了……”
“滚,别吐我身上。”

前几天还是似乎是无忧无虑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天逸拉上窗帘,回到自己的床上躺着。
夏汐那个白痴,还会回来这里吗?
记忆渐渐又被拉回了一年之前……

#07
还记得那是场似乎是比真正的比赛还要费力地夜里的追逐赛。

“你参加什么项目的?”
“200米。”
“你这么柔弱,能跑的快吗?”
“要试试看吗?。”

可是说是中了夏汐的计,不得不开始追逐那个独自抢跑的家伙。七弯八绕之后,居然就找不到夏汐的影子了。“哐当”一声,听到前面有动静,才发现已经到了目的地——仓库。
“聂天逸,你在那儿吗?”大门关闭的仓库里传来夏汐的声音,天逸打开门追了进去。“哐”的一声,因为他的用力过猛,门再次自行合上。“哐当”一声,门外似乎有什么重重落下,一片漆的仓库里就听见夏汐一声惨叫。
“别关门啊,完了……这门是从外面上锁的……”

在尝试了在里面敲门呼救大约半个多小时之后,夏汐终于精疲力竭地决定放弃。
“这下可好,只能等他们来找了。”
“那恐怕也是明天的事了,门禁时间快过了。”暗里有幽幽的光映着天逸的脸,是亮着的手机屏幕。
“哎呀,我都忘记了还有手机!”夏汐欣喜地打开手机,却发现,屏幕上的“中国移动”早就变成了“正在搜索网络”。
“白痴,要是能用,我早就打了。”

#08
暗中的时间似乎过的特别漫长。两个男生分别躺在两堆垒起水泥袋上,相互不看对方,其实也完全看不清楚。
夏汐尝试了数羊,数美女,数自己最喜欢的红烧狮子头,不过依旧是睡不着,肚子反倒越来越饿起来。

“好饿。”忍不住发了牢骚。“要闷死了。”
“……”
“……那边好像有个窗户。试试看能不能打开吧……。”
“……”

虽然一直受到天逸的无视,夏汐还是自己把水泥袋拖到了脚下,开始尝试去打开墙上那个不大的窗口。暗里根本看不清楚,只能用手机的屏幕光照明,每次光都会自己暗下来,然后再被夏汐打开。
反复多次以后,窗框依旧纹丝不动,突然一道光打了过来,清楚的照在窗户上,夏汐回过头,是天逸的手机灯。
“哎!多谢拉。”夏汐转过头去继续想要打开窗户,但又转了回来看着天逸“是不是吵醒你了?”
“白痴。”只是单纯地看不过去了。

好不容易合两人之力拉开了已经被铁锈卡住的小窗,新鲜的空气进来的瞬间,确实让人畅快了许多。用尽力气的两人喘着气并排躺在水泥袋上,任凭皎洁的月光透过小窗直接投射在自己的脸颊上。
“看不出,你力气还蛮大的嘛。”
“我好歹也是市运会的百米冠军。”
“真的假的,腰这么细。”暗中伸出了一双“魔爪”。
“哇!!!~~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呃,没想到你居然反应这么大……”
“哼哼哼哼……是吗?”
“嘿嘿,不好意思,我可不怕痒哦。”

闹腾了好一阵子,两个男生才又安静了下来。他们躺下的角度,刚刚好可以看到小窗外的星空。此时去看竟有一种奇异的美感,闪烁的星尘和深蓝的夜幕好像会把人从那扇并不大的窗口给吸了进去,置身浩瀚宇宙之中,心情异常的宁静。

“喂,钢琴和跑步,哪个才是你目标啊?”
“……我也不知道,最大的可能还是出国念书吧。”突然被这样问及的时候天逸还真有些迷惘,自己也一直在烦恼着究竟走什么路最好。对于因为一直被告知自己有天赋的跑步,和坚持了许多年的钢琴,两样都有些厌倦却又都舍不得放弃。
“这三者又不冲突。”
“哎?”
“反正无论成为田径选手或者钢琴家不是都还早着嘛,而且出国也可以做这些啊。在精力的许可范围内尽最大努力,按自己的喜欢去做就好了。”
“你大脑的构造还真简单。”忍不住笑了出来。
“……哎,其实你是她们说的那个什么腹吧。”
“哎,腹是什么?”

话题就这样一直持续了下去,皎洁的月光下,两个少年似乎完全忘记了彼此还可以称为“敌对”的身份。靠近天亮的时候,夏汐突然想起他们会被关在这个漆漆的仓库里的主因。
“对了,他们要我们找的是什么?”
“是哦,找找看?”
当在仓库的一角搜索到一本名为《禁断的甜美果实》18禁耽美漫画之后,夏汐和天逸很快形成了应该把活动策划者暴打一顿达成了共识。

#09
尽管所谓“决斗”的结果让当时夏令营的两组人马都大跌眼镜,但依然没有改变聂天逸和夏汐从敌对组织的代表摇身变成著名“美少年双人组”这一事实,忘记补充一个前缀,是“还没有长开的美少年双人组”。
总之是孽缘——这是夏汐的原话。

在一年前的天逸看来,夏汐是一个能轻易地和所有人成为朋友的人,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开朗率直到让人讨厌。
常常会不经意地就被那个家伙影响了。

“呐,聂天逸,你也会看A片吗?”
“……会啊……”
自己已经平易近人到会让一小撮女生直接跑来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还捶胸顿足地振臂高呼“啊……最后的绿洲都不复存在拉……”这样的话,无奈之余,实在让他觉得是不是在和夏汐一起的时候,已经被他的白痴给传染了,已至于自己长久以来树立的低调稳重的形象严重受到了威胁。
好像常常会被那家伙的步调拉离自己原本的位置。而偏偏那个白痴,又有让人失控的方面有特长。就连丁明也会以疑惑的眼神问他,“也不知道你们的感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田径队也有“平时脾气很好聂天逸和夏汐在一起似乎常常会发火的样子。”又或者“以前总是有些冷冰冰的聂天逸现在越来越热情似火了。”等等不同版本的传言。
又或许,那样的他才是原本的自己?
还是算了,他才不要和夏汐同一level!

篮球场的使用,在两个人的协调和芭儿的威胁下,变成了轮流使用。不过其实混熟了以后,也常常有两方混战的情况发生,让芭儿慕地称赞男生之间似乎没有什么隔夜仇的说法。

就比如今天,天逸就加入了人数不够的英文班队伍,和自己人大打了一场。比赛结束,朝着洗手池走去的他远远的就看见了站在那的夏汐。他正把头凑到的水龙头边,让源源不断的水流溅在自己的脸颊上和嘴巴里。
“接着。”手里的运动饮料丢过去一瓶,夏汐一接到手就毫不客气地拧开瓶盖,大口的畅饮起来
“笨蛋,刚刚干嘛要帮我。我们4打5也可以。”
“可以个头,稳输。就当我感谢你上次帮我,在车上。”
“哎……就因为晕车药?”
“不仅如此,我们可是有过间接接吻的关系。”天逸一脸正经地晃了晃手中的水瓶,害得夏汐一口水喷了出来。下意识地跳开一步,却发现对方正戏谑地打量着自己的反应。
“要习惯你的玩笑还真是难。从某种角度来说,你比芭儿那个家伙还彪悍。”
“芭儿?就是那个超厉害的女生?是你女人?。”
“你少乱猜了,这个才是我女人。”掏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虽然还没追到……”补充的那句有些不情愿。
“挺可爱的。追多久了?”
“快十年了吧。”
“噢,十年……”这下轮到天逸被呛到了,“什么?也太久了吧?”
“算是青梅竹马吧。”

#10
小薇办好了出院手续,拉着小伶在医院的草坪上稍作休息。话题从Johnny’s的偶像,到新番动画,再到任天堂wii,最后始终还是会转回那三个人身上。
“如果说芭儿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人,那聂大少绝对是闷骚型!绝对哦,相信我!表面看不出什么,本质其实超级恶劣的!腹,毒舌。”
“照你这么说。其实他和芭儿还蛮像嘛。”
“像吗?我也不知道,不过那两个人,应该都很喜欢汐仔的吧。”小薇把被风吹起的头发捋到耳后,望向远方的天空,有些出神。
现在的大家又在做着些什么呢?还是忍不住会去想这个问题。

而小伶则在一旁用仅仅能让自己听清的音量小声地念叨:“看来你是真的只对自己的事情迟钝呢。”

#11
和夏汐熟络了之后, 天逸自然也可以常常接触到被誉为“女王殿下”的芭儿。虽然夏汐常常说他们很像。但是他却并没有什么实感。
第一次单独碰到芭儿是因为无聊,散心到离寝室有一段距离的郊外水塘时候偶然遇到的,还是稍有些意外,一个女生会自己跑到这种地方来。
“你在做什么?”
“抓青蛙。女生正背对着天逸蹲在水塘的边上,脚边放着一个大罐子,不紧不慢地回答。
“你喜欢青蛙?”
“不喜欢。”女生举了举手里的树枝,显然,青蛙面临的可不是什么人文关怀。
“那你是讨厌它们咯?”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肤浅,人的感情是那么简单的吗?除了喜欢就是讨厌?”女生有点恼怒的回过头来,又很快的转了回去,跟着是音量足以让男生听清楚的碎碎念,“空有一个漂亮的脑壳就却不会用它来思考……”
“喂,需要说的这么严重吗?”突然想起夏汐常唠叨地“你和芭儿真是同一国”一类的话,有些自嘲的笑了起来,我可没有这个丫头这么锋芒毕露吧。
“我说,你这个人啊……真是只有夏汐才受的了你呢。”
“不关你的事。”几乎是反击般的紧接着男生的话,停顿了一会儿又接了一句“哼,小薇也能受的了。”像是自言自语。

不过除去了他们还有其他人吗?
望着女生微微蜷缩着的后背,似乎可以想象她是如何用自己覆盖全身的尖锐的刺,抵抗着一切敢于侵犯她领域的外敌的。还是不要挑战这个问题了,天逸刻意地换个了轻松的语调。
“那你一定很喜欢他们吧。”
“……”

有些出乎意料之外的沉默,居然没有回答。天逸奇怪之际看到女生的背开始轻轻颤动起来,是他问了不该问的吗?可是,并不该是会引起什么麻烦的问题啊?
“喂,”对面突然有了回应,声音闷闷的,“叫聂什么的……”
“聂天逸……”
“……我肚子疼死了,来拉我起来。”
“哎?哪里疼,我看看……”
“看什么看,我大姨妈来了!”

#12
“呐,能帮我把那些青蛙都放回去吗……”
天逸还记得当时芭儿的头服贴地靠在自己的背上,用有些哀求的口吻请他帮忙。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那样的芭儿,和平时那个好像有普通人几倍气势的她完全不同。
“其实是喜欢的。两个都是最喜欢……是啊,就是因为两个都是最喜欢……”
背着女生回寝室的路上,背后的传来断断续续地呢喃。女生的额角疼出了细密的汗水,有几滴顺着脸颊滑落在男生的脖颈。
滚烫的,却又好像有种让人心悸的力量。

女生啊,真是一种矛盾的动物呢。不过……
“似乎是有点像呢……”

当时的天逸怎么会想到,自己又会背着另外一个女生走过同一条路,再次打乱了心跳的节奏呢?


#13
我常常做一个梦。
梦见自己陷在无底的泥沼之中,越挣扎,则陷得越深。
你们和他们都曾结伴经过,我大声呼救,却没有人听见。
没有人看我,没有人注意到我。
直到青褐色的泥沼渐渐将我吞没,在烈日下凝结成一片干涸成一片荒芜。

我被自己在地下的无助地哭泣惊醒。
脸颊边是潮湿的枕巾。

#14
“嗯,我知道了。你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我。嗯,就这样,Bye-bye。”打发了电话那头的苏玲玲。天逸觉得自己有些如释重负的心情。
而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他有些超过负荷。曾几何时,他的世界闯进了夏汐、芭儿、小薇,不再只是一个苏玲玲。
他始终与父亲是不一样的。
还记得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太爱母亲,世界里几乎容不下别人,包括他们唯一的孩子。考试得了高分、运动会拿了第一也只有老师赞许同学慕——母亲总是忙于工作,而父亲则是心系母亲。尽管钢琴完全是为了母亲才让他去学的,但即便弹的有多出色,却也听不到一句称赞的话。
印象最深的是每每学了新曲子,他都会在家中演奏。母亲会俯在琴上,听他的弹奏,而父亲却总是站在他的身后。偶尔母亲会抬起头,看着他身后的父亲,然后洋溢出异常幸福的笑容。然而那时,他却一直没有机会回过头去看到父亲脸上的表情。

“大概是因为他们太恩爱了,那时候总有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我看你是恋母情结,或者恋父?油~都变态!”
“……唉,哪天白尔雅说话不带刺了,世界也就和平了。”
“我这叫一针见血,透过现象看本质。”
眼前的女生比初来时憔悴了很多,总有一些强颜欢笑的感觉。然而还有很多他们即将面对的东西,如果不能回到从前,那也至少希望时间能静止在这个时刻。
“真希望暑假不要结束……”
“是啊,不想回去……”
有些无奈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终被天逸的手机震动打破。天逸盯着消息看了许久,似乎松了一口气般对芭儿说:“夏汐说有事不回来了,和我们开学见。”
“你没和他小薇的事?”
“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

#16
医院的大厅里依旧相当的繁忙,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不愿在这里多做逗留。走出这里,就是医院的大门了。然而,小薇却觉得自己似乎还有某些病痛无法被治愈。
“呐,小伶,我是不是一个很过分的人。虽然我不愿意就这样和汐仔在一起,但却又不想失去他,希望他一直对我这么好。我也不希望芭儿和别人比和我好,无论对方是男生还是女生,是聂大少或者汐仔我也都不希望她把他们排在我的前面。”
“很正常啊。每个人都有独占欲,都想成为对对方来说最特别的人啊。”
“特别吗?芭儿,汐仔……聂大少对我来说也算是相当特别的一个人了。”
“但最特别的就人只一个啊,我也想成为对莫莫来说唯一的最特别的人呢。”
“小伶!!!!”
“嗯?”沿着小薇所指的方向看去的艾伶司不禁感叹,自己的运气也算是极品了,每次告白都会发生各式各样的状况。
“那不是夏汐和温婷嘛?”
在离开医院的最后的大厅里,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医院的深处走去。
(未完待续)
2007/12/12

恋爱习题与假面舞会(连载第三回)

恋爱习题与假面舞会3
By ALS

#27
每天早上都对自己说,要再变得坦率一些。
想要对你说“不”,说“讨厌”。
可是即使是你不在的时候,我也仅仅只敢在心里偷偷地这么说。
是因为最初,你在我心里种下的种子,它在说:“喜欢你,不想要被你讨厌。”我想要拔除它,却在心上扯开一个伤口,越用力,就愈加血流不止。它扎根在我心灵最脆弱的地方,延展出细长的根须,顺着血管的脉络占据了我的身体。虽然这颗种子只是萌出了小小的芽,长出了小小的枝,发出了嫩嫩的叶,开出了小小的花。但是它却越来越难以在我的心脏里吸取到更多“喜欢你”的水分。怎么说呢——
如果以“讨厌你”为比喻的话,我的心现在是一片你再怎么本事都无法横越的汪洋了。如果以“喜欢你”为比喻的话,我的心现在是一片足够困死你的沙漠了。所以这棵小小的植物,现在就生长在一片烈日曝晒的沙漠上。
——你有看见过沙漠里的植物吗?露出沙面的只有矮矮的一丛,但是连根拔起的话,会发现下面十几米深的根系来,纠缠着半干涸的沙子或者泥土,一扯就形成巨大的凹陷,引爆足够吞噬一切的流沙。
就是这样的,想要拔出它,就要狠狠地把自己的心脏搞到塌方。我从小就懦弱怕事。你吃定了我懦弱怕事。
你是这样的吧。
你就是这样的。你一定是这样的。随便你承不承认,你就是这样的。

你太狡猾了,所以我无法变成率直的自己。

昨天我又做了那个梦,梦见自己开始生锈了,将要皲裂的外表下,是长满黄色锈斑的面孔。
那心呢?如果我剖开胸膛,是不是也会看到一颗满目疮痍的心脏呢?

#28
冰镇可乐里的气泡,轻轻摇晃几下,就不断冒出、上升、变大,然后又一个一个破掉。女孩子的大脑就像这样一瓶可乐,接二连三产生又破灭的是各式各样的妄想。
“和王子一样的人结婚”、“成为超级巨星”、“赚很多很多钱”、“和朋友永远不分开”……
透明狭长的管道是妄想通往现实的渠道,以为走到尽头就可以化身为被七彩光泽包围着的触手可及的美妙幸福。但穿越之后才发现,也只能在人的体内化成一堆废气罢了。
小薇轻咬着吸管,望着两个男生走来的方向,喝光了瓶子里剩下的可乐。

“哎,看那个男生。”
“哟,满帅的。”
但是重点并不在于此,而在于紧接其后的——
“两个人站在一起好相配呢~~”
“你说哪个是攻,哪个是受啊?”
唔……如果非要说的话,他们两个之中应该夏汐比较攻一些吧……
哎~~我想这个干什么。
不知不觉就顺着这种邪恶的思考回路认真地考虑了起来,夏天果然是一个会让大脑失去控制的季节。

聂天逸和夏汐同时出现的时候总是会在女生中造成不同程度的骚动。
视线把整个空间切割得四分五裂,有琐碎的议论从一个角落飘到另一个角落。
这也算是视奸的一种吧?虽然两个当事人在这种万箭穿心的状态下,依旧保持着目不斜视的状态从“万花丛中”走过。
以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看他的么?小薇偷瞄了一眼穿着宽松款T-shirt的聂天逸。寒!光用想得就心寒了……又往人堆里挤了一挤,还不想这么早就给他们发现了。
来到这里的事,事先并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总觉得这样的突然出现的自己好像一个入侵者。

入侵者。
令人讨厌的称谓。

原本的她是应该留恋在石林、古城、泸沽湖、玉龙雪山的美景之中,感悟祖国的大好河山的。
是啊,本应该……
尽管云南在小薇心中的印象更多的是停留在是否真的会有敲打着胸脯高喊着“哦~啊勒啊勒”的野人攀着藤蔓在热带雨林里出没这种不可靠的阶段,现在事实却是,她不得不捏着鼻子,站在公厕前的长长的队伍之中,用一群与她年级相仿的女生们充当着掩护,并且无聊地观察她们是如何意淫着眼前的男生们的。
自作孽,不可活。

说是夏令营,实质只是开设在近郊的合宿制的英语补习班罢了。
没有事先搞清楚是自己的错,也要怪小伶那个家伙,在报名的最后一天才告诉她,完全没有调查的时间。
任性地辜负了父母年终无休地工作,累积休假的辛劳。本就是为了配合她,才把每年一次的全家出游安排在暑假的。不过,虽然这么说有点不负责任,也就只能当成给父母减负吧——当妈妈听说这次旅行只剩她和爸爸两个人的时候,讶异之外,那几丝窃喜可是没有逃过小薇的眼睛。

两个男生越走越近,渐渐进入了“警戒范围”,厕所前的队伍却依旧没有什么向前移动的迹象。还好,来之前存了些手机游戏。小薇摸出手机,躲在两个正在激烈的讨论聂天逸和夏汐更适合蔷薇背景还是锁链背景的女生身后,开始打发时间。

该算她运气还不错,或者更应该归结于英语老师对她有爱,返校日那天,老师就把考试时没收的手机还给了她。仅仅是教育了几句,没有记任何处分,连成绩也是照常计分。
也是嘛,她是作弊未遂。未遂,而且还是“助人”未遂,不算大过吧?
果然是不知悔改的人。
唯一的遗憾是手机里的短消息,因为老师的操作不当被删除了几条。
“手机果然是你们年轻人的玩意儿。”老太太似乎非常的无奈。
这样那个不幸“阵亡”的同志是谁就不得而知了,事后也并没有谁来找她哭诉,很可能已经找到另一条“活路”了吧。真想和那位不知名的同志,共同庆祝这次数学的安全过关。
期盼已久的暑期本已该是以无红灯、无包袱、快乐的云南之旅拉开帷幕的,是她自己选择来趟这趟浑水。一想到那两个似乎是越来越猜不透的死党,和那些始终还笼罩在浓雾中的谜团,女生的脸庞不自觉地又笼上了一层阴霾。

“小薇?”糟糕,死掉了。
手机屏幕上亮出game over的字样,但随着一声熟悉的呼喊,这个并不安稳的暑假,才刚刚start。

#29
“要参加也没告诉我一声,真不够意思。”
“啊……我不知道你们也参加嘛。”

不能说出是为了调查你们的事,只好用蒙混的方法含糊过去。但着实有些不可思议,尽管其他三人对小薇的出现都感到相当惊讶,可是就连芭儿这样的脾气也只是埋怨了一句而已,并没有追问她放弃旅游,来到这里的原因。

“或许不是不想问,而是不能问。”小伶回复的消息颇有深意。
就像一块轻微摇晃着的多米诺骨牌,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一旦落下来,则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谁又能对这结果负责呢?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小薇没有回复这条消息。原计划是见到芭儿以后,将之前操场上的事、她和天逸的事都问个清楚的,可是见了面以后却发觉,自己也仅仅能用更加的小心翼翼来回应开始变得小心翼翼的好友们。
害怕受到伤害的胆怯的自己。

“所以要罚我吗?”
小薇坐在床边环顾着空荡荡的房间。因为她是最后一个报名的,再加上人数不凑巧,老师只能单独把她分到一间寝室。听起来似乎很不错,一个人独占一个整个房间。但是它的灾难性绝不亚于“食堂里有老鼠”、“二十多年来最严重的一次高温警报”、“宿舍里没有装空调”、“某学生的爸爸运了一车迷你电扇高价贩卖”、“强制性两个起卖”……对于她这种单独就活不下去的人。

无奈的倒在床上,才想起凉席还没有擦过。
算了,脏点,睡不死人。
如此安慰着自己,望着头顶上面的床位,好像随时会坠下来般,遮挡了大部分光线。
是连天花板都看不到的房间啊。

突然觉得之前对夏令营的憧憬阿,期待啊,瞬间全都烟消云散了。
温热的液体聚集在眼眶里,渐渐模糊了视野。

#30
原本以为自己会维持着这样的状态,直到夏令营结束的。然而,那些缠绕着她的不安的情绪却又很快被夏汐和天逸驱殆尽。
原来白痴是会传染的。

课后本该留下来等她和芭儿的两个男生,却不耐烦地拿教室里的窗帘做起了实验。墙两边的窗帘角被系在了一起,垂下来两个漂亮的弧形。
“哎,像不像比基尼啊?”
“哈,不过还不够丰满!”
两个男生忙前忙后,只为了制造心目中的比基尼。凑巧一阵大风灌满了窗帘,吹出两个丰满的“胸部”。
看到两个“设计师”同时展露出的和美少年外表不符的陶醉且猥琐的表情,才发觉似乎只有自己傻乎乎地独自在烦恼着。
忍不住冲上前去拍了几掌。
“好大!”
“你是不是慕啊。”
“是啊,所以要打扁掉。”
“别打啦,走光了……”

一直闹黄昏的时候,小薇疲倦地把头依靠在芭儿的肩膀上,看着几个赤裸着上身的少年在篮球场上挥洒着汗水,当然,夏汐和聂大少也在其中。
“男孩子可真有精神。”
“你慕啦?”
“呐,芭儿,我,夏汐,还有聂大少你最喜欢谁啦?”
“你话题也跳的太快了吧?”
“嘿嘿,回答我啦~~”
“嗯……我考虑考虑哦……”
“还要考虑啊?”
“你你你,最喜欢你啦,你这个丫头!真不知道有什么好问的。”芭儿冲小薇翻了个白眼,做了个我真受不了你的手势。
“嘻嘻,我也最喜欢你啦!呐,那些肉跳来跳去的,好晃眼哦……” 小薇轻轻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暂时就这样吧,这样就够了,也许保持现状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我可以劝自己去相信,你依旧是喜欢我的,没有讨厌我。至少我还不用担心现在就失去你。
还有,人肉靠垫好舒服~~

而被靠着的那个女生则是怅然地望着篮球场上的男生们,陷入了某种思考之中。

#31
那种感觉宛若把钠投入水中发生的剧烈反应。
心的某个部分开始嘶嘶作响、小声爆炸,然后化成水面上丝丝的白烟消失不见
表面依旧透明的水。
只是有什么溶解在了其中化成解然不同的成分。

#32
“啊!又都是没穿衣服的。”
“我才都是电话号码呢。”
小薇愤怒的看着手中一把没有华丽丽的J、Q、K,只有数字3、4、5、6、7……的白色纸牌,火气大得几乎要超过今天的气温了。

下午的天气热得几乎无法思考,所有的户外活动几乎都因为这样的高温而取消了。独自躺在床上快要融化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打开门,是笑得一脸神秘的芭儿,还有带着一大盆冰块的聂天逸和夏汐。
“从哪搞来的,这些?还有,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这可是女生寝室。”
“哈,山人自有妙计,不过这可是商业机密。” 三双眼睛里都藏着笑意,总有些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或者说是有种想把门拍在某人帅脸上的冲动。只可惜,还没有等她拍上去,两个男生就喊着“消暑降温”口号,冲进了小薇的房间,一点也没有怕被寝室管理员发现的危机感。
关上窗户,把床上的凉席取下铺在地上,用冰块压住凉席的一角,大家都席地而坐,似乎是能稍稍的能伪造出一点空调的效果。坐定下来,芭儿从口袋里摸出两副扑克。
“玩80分啦!”

80分、拖拉机、升级。虽然叫法有很多种,不过一样是小薇、芭儿、夏汐最常也最爱玩的纸牌游戏。因为是两个人一家,二打二的合作模式,三个人一起的时候,大都是小薇和芭儿一家,夏汐和路人甲乙丙丁一家。

“那就这样了?我和芭儿一家?” 坐下的时候,小薇习惯性选择了芭儿对面的位置。
“好啊好啊,我们是老搭档了。”
“我随便。”夏汐表示放弃选择权,随波逐流。
“还是抽边,我们要公平游戏。”

提出异议的聂大少,从牌堆中挑出四张,背面朝上,随意洗了洗,微笑着递到小薇的面前。
“抽吧。”
看着男生手里捏着的牌,小薇稍稍怔了下,然后伸出手去。
“那我抽了。”这个时候和任何一个人一家,对自己来说感觉都很微妙。

“天逸,刚刚换位置的时候你是不是怪笑了一下啊?”
“没有啊,哪里有……”
“哈,我先抢摊了。”
“喂,你就这目的啊,卑鄙!”
抽边的结果是夏汐和芭儿一家,小薇和聂大少一家,一场似乎比夏日更火热的混战开始了。

#33
没有路灯,只能凭着天空一轮皎洁的明月辨识方向。夜路走起来和白天全然不同,原本明朗的景色都浸没在暗之中,好像全部失去了活力。只有蝉鸣依旧不改白日里的单调,依旧持续着……
被抛离的感觉抓着小薇,把她丢进比夜色更加深邃的暗里,有种这条路没有尽头的错觉。
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吗?原来多余的人真的是她自己。
明显就是三打一嘛,并不是她无理取闹。从抽边开始就觉得怪怪的,虽然她牌技是不好,不过也不至于会做出怎么多帮对家倒忙的蠢事。聂天逸绝对是故意的,夏汐和芭儿却还无动于衷。芭儿也就算了,毕竟是聂大少的女友,虽然她一再申明是名义上的。可是夏汐那个家伙,明明说过喜欢自己的。
哼,一个人又怎么样,老娘照样可以很happy,很enjoy……
大力踢着脚下的泥土,有细小的石粒飞得很高,在空中弯曲出一条弧形的轨道,最终落在地上裂成几半。自己也会像这块小石头一样吗?终究是躲不过地心引力的作用,等待着遍体鳞伤或是粉身碎骨的命运。

惶然地走着,渐渐周围的风景全部变了模样。发觉的时候,她已经迷路了。
空气好像越沉越低,压得小薇胸口堵得慌。正烦躁着不知如何是好,却在树丛的缝隙间里看到幽暗的一点黄光——该是当地的人家吧。
姑且先沿着灯光的方向走下去吧,虽然并不知道这条路究竟会通向哪里。
只是回去,绝对不要。

就这么凭借着一股怒气,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隐约可以看见远方的一间小屋。突然想到了之前同班的女生提到的离宿舍不远的荒废墓场,晚上可以从寝室的窗口可以看到那远远的亮着一盏灯,听说是守墓人住的小屋。
关于那里的传说很多。有人说有过去曾有补习的女生晚上打那经过,给恶鬼拖走,再也没有回来过。也有人说,守墓人的小屋整晚亮着灯是在进行某种召唤僵尸合恶鬼的邪恶的仪式。
反正,女孩子便是这种矛盾的动物,一边害怕着一边把恐怖的传说更加恐怖化。她和芭儿以前也常常晚上不睡,打着台灯说着各种各样的鬼故事。尽管都是些道听途说或者编造出的事情,也会一边安慰着自己不可能,一边一起体会异常紧张的心跳。

现在怎么办呢,要继续向传说之地前进吗?

#34
“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
芭儿望了一眼漆漆的窗外,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了。小薇负气离开已经是2个多小时之前的事了,至今没有回来得迹象,就连丢下一句“我去带她回来。”的夏汐也完全没有消息。
“你不是发过消息给他们了么?”
“一个手机没带就跑了,另外一个,也不知道在干吗,打他电话都不接。”
看一眼身边的天逸,联系过去的事也不是不能理解小薇对他的敌意。不过这次似乎有些升级了,因为打牌而起的争执也有过很多次,不过大部分时候只是当作玩笑开开。会把小薇气走,总觉得应该还有另外的缘由。小薇这次会突然参加夏令营已经让她相当意外,而且总好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难道说她已经知道了什么了吗?
不好的预感包裹了心脏,飞机失速般的极速下坠。将要触地的瞬间却又被来自手机的震动,悬在了空中。
是谁的消息呢?芭儿按下按键。

“找到了?”
“……不是,夏汐说还没有找到,但是有急事暂时不能去找小薇了。现在怎么办?”
“那你希望我去找她吗?”
芭儿抬起头来,正对上聂天逸的眼睛。
少见的认真的眼神。

#35
啊啊啊啊啊,真的有鬼啊!

快要走到小屋的时候,一阵风,很可能是传说中的阴风刮过,原本愈来愈清晰的光源体,竟好像被风吹灭般的瞬间隐匿在了暗之中,仅仅能辨认出屋顶的轮廓。还没有来得及决定下一步采取什么行动,突然间,屋后缓缓地移出一个影,开始她的方向靠近。小薇反射性地开始狂奔,路两边影憧憧,似乎还能听到背后追来的脚步声。
如果这个时候考800米绝对可以及格了,这种情况下还能这么想的小薇真佩服自己。半夜出现的人影不是鬼也是一定色情魔什么的,说不定是传说中的守墓大叔!无论哪个一个都不要啊,我还年轻还不想死啊,我不想被先奸后杀啊……
哎哟!
脚下一个踩空便滑了下去。脚踝处的剧烈疼痛,把小薇一直强忍住的眼泪也给逼了出来。裸露的皮肤接触到的是湿软的泥土,似乎是落在一个被夜色和草丛掩护的很好的土沟里,但是……
抑制不住对那个暗中的追兵的惧怕,抬头看向逃过来的方向,银白的月亮下面,清楚地勾勒出少年纤细的身形。

“笨蛋。受伤了吗?”
“……”
“来,手给我。”

熄灭的灯重新亮了起来,照亮了少女的一整个天空。

#36
好像是专门为我们点亮的无数盏灯。
那个时候突然飞出的萤火虫,听说在十四个夜晚的光彩飞舞之后就会燃尽所有的生命力。然而那之后无论过去多少个夜晚,那天站在光芒中对我伸出的手的你,却永远那么鲜明。

#37
“能不能不走这条路啊。”
“不行,会不上门禁的。”

虽然对墓地有着巨大的心里阴影,但是作为趴在别人背上的那个,似乎是不能提出诸多要求的。这次真是被聂大少吓死啦,他居然认识那个守墓大叔,哦不,是大娘,还去大娘那儿问了有没有看到迷路的自己。大娘职业也不是守墓,每天老早就休息了,只有墓地是确有其事,但是离大娘的家还是有相当的距离的。
天知道,那么多耸人听闻的传说是怎么来的。
可是就算明白那些都是假的,聂大少一定要背着她从这块墓地里穿过,却还是让她觉得相当的可怕的。想要靠聊天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却总感觉越聊越恐怖了。

“会不会有人的手从泥里伸出来啊?”
“放心,抓也抓的是我的脚。”
“会不会有很漂亮的女鬼爬出来要吃人的心脏啊?”
“就算有,她的目标也是我。”
“……我会不会很重啊?”
“没有啊,其实你很香呢……”

#38
好像身处在巨大的白色的时光巨茧之中,没有烦恼,没有悲伤,好像能重新鼓起勇气来,即使是那些一直藏匿于心底的声音也能说出口了。
不想要失去的温度,不想放开的手。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想要永远在一起。”

也许人只有在睡梦之中才能变得那么坦率
银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流散下来,在地面汇成一小块光斑,聂天逸望着睡着了的女生脸颊上浅浅的两道泪痕,倾听着她的梦呓。这个丫头居然在回来的途中就睡着了,难怪即使他说了肉麻的话,背上也完全没有回应。

“这句话,你又是对谁说的呢?”
手指划过女孩的脸庞,少年不自觉的俯下了头。

“我这又是在做什么呢……”
好像突然清醒了过来,天逸有些慌乱的地抽回被熟睡的女生握着的手。推门离开的时候,又回望了一眼,床上的女孩依旧睡得很安稳,丝毫没有感觉到唇上那有些湿润的温暖。
而在房间外,一个人影正迅速移动到了走廊的拐角处,依靠着墙,把身体隐藏在少年的视线之外。望着少年离开的背影,身体禁不住地有些颤抖起来。
“莫小薇……”嘴唇启合,倾吐出了三个字来。

#39
小伶,该用什么词语形容夏天呢?
赫赫炎炎、流金铄石、浮瓜沉李……
或者是军帽绿、冰淇淋、冰镇可乐、比基尼泳装,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不是太过生僻就是太过表面。

我觉得夏天更像是寄宿在血液里的神奇因子,把我们变成植物的神奇因子。使人食欲减退,渴水,想要大口呼气,释放出所有的能量。仿佛有一天,我们会从皮肤下生长出的绿色绒毛,覆盖了整个身体。
我喜欢这种感觉,好像每一个毛细孔都在呼吸。
就如同潜在水下的感觉一般呢。

回复。
莫莫同学,虽然我很想表扬你很有想法,但是,说什么潜水,你明明就是旱鸭子一只!>_<

#40
“就是她吧?晚上有男生从她房间里走出来呢。”
“看不出来啊,长得还满乖的,原来是这样的人啊。”
“听说那个男的还是她好朋友的男朋友。”
“不会吧,好过分!”

总感觉周围的气氛有所改变,是有些熟悉的被某种的不安的漩涡包围的感觉。小薇一个人坐在游泳池边,寻找着芭儿和聂大少的踪影。虽然正如小伶所说的是旱鸭子一只 ,但是对游泳池却还是有些好感的。对她来说,仅仅只是泡水的感觉就已经相当令她满足了,深的地方虽然不敢去,但是一直看着芭儿这种在深水区里也依旧能像游鱼一般享受水的乐趣的人,就好像自己也能感同身受一样。
不,应该说是美人鱼。
破水而出的美人鱼,轻甩着发丝上的水珠,摘下蛙镜,正在对她挥手。

看见芭儿对自己做了一个过去的手势,小薇也对芭儿摇了摇头。
“太~深~了!”离得有些远,只能做了个口型,不过凭借着两人的默契,芭儿很快理解了小薇的意思。
“就在边上陪陪我好了。”猜口型的游戏还在继续着。
小薇最终拗不过芭儿,沿着池边往芭儿的方向走去。

脚边就是一池幽蓝色的水,清得可以看到池底瓷砖的纹路。
看起来这样,却能淹死人呢。小薇瞄了一眼一边红字写的“深2米”,旁边还有人恶作剧添上的“此处为深水区,不会游泳的自带泳圈,没有泳圈的自拆轮胎。溺水由本村张二伯负责人工呼吸。”
张二伯?她可绝对不想溺水。
哎?

小薇能明显的感觉到,那个瞬间绝不是因为自己脚滑或者不小心,确实是有一双手,一双冰冷的手,狠狠地在她的背上推了一下。
然后她就坠入了那池清的,却让她踩不到底的池水里。

#41
小伶, 你知道溺水是什么感觉吗?
我可以感觉到很多很多的水涌进了我的肺里,然后我就渐渐无法呼吸了。
神奇的是,我一点都没有慌张。我的脑子好像一下空了下来,让我想通了很多事情。
关于聂天逸的,关于夏汐的,还有白尔雅的……

我想起,聂天逸学以前在学校里表演过魔术,一副打乱的纸牌,无论别人从他手中抽出哪张,他都能猜到花色图案。所以我去网上查过,有一种叫做Force的魔术技巧可以使人对方挑选到自己想要的牌。
还有那天,我迷路的时候我听到夏汐手机铃声真的很开心,可是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却没有看到我,一直没有。我听到他在对着电话说“婷婷,你在哪?我马上就过去。你等着我。”
你知道吗?我几乎都快忘记了芭儿真正的名字是叫做白尔雅的,我也不记得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叫她芭儿了。但是我记得,她小学的时候就开始学习游泳,初三的时候就和当游泳教练的舅舅学过救生了。

本以为那会是我这一生看到的最后的景象。
我看到芭儿向我游过来,好像在说对不起,但是之前她为什么一直无动于衷地看着我在水里挣扎呢?
聂大少从水面上把手伸向我,像那天夜里一样,不过,要焦急很多。真是奇怪,不是他把我推下去的吗?
夏汐,我不知道他在哪里,虽然他说喜欢我,可是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总是在另一个女生身边。
但是那个时候,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什么也不重要了。我只是觉得我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没有做,好多好多的话没有说。

所以我终于对她说了,在医院里。我对她说“白尔雅,你够了吧,满意了吧。”
现在想来,你当时不经意提到这次夏令营的事也很有可能是早有预谋的吧。你说的对,大家都小心翼翼的带着面具,但是想要保护的东西,其实是自己吧。

#42
空荡的教室里剩下两个人。女生麻木的打开书包,开始收拾包里的东西。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被威胁的根本不是我,而是你,不告诉她其实你已经后悔了呢?你宁愿被我要挟,和我在一起,也不愿意让她知道操场上的事是你做的。你那么在乎她,却什么都不对她解释吗……”
“那在医院的时候,你又为什么不否认,根本就不是你推她下去的呢?” 原本低下头的芭儿扭过头面对着突然发问的天逸。
“……”
“你不是也和我一样吗?在她落水的时候一度袖手旁观的我,还有什么立场说这样的话吗?”女生的头又倔强的扭了回去,声音却已经开始哽咽了。“为什么呢,为什么那时候,我没有立刻去救她呢?”

只是比一瞬还要短的时间。
那些早就潜伏在体内的病菌侵染了身体。
不断复制,传染到每一个细胞,夹带着莫名的快感。
明明已经决定了的,无论如何都要补偿我对你犯下的过错。
可是为什么那个时候,我的免疫系统全部失灵了呢?

“我们是共犯呢。”
少年的双臂从身后温柔地环住少女。女生捂住嘴,强忍住抽泣的声音,眼泪却依旧止不住落在桌面上,打湿了几天前才用水笔在桌上写下的字迹。

“真丑,小薇你该去练练字了。”
“你们在写什么呢?哎~是祈愿吗?我也要参加。”
“你们看这里,有人在桌子上了‘夏汐和聂天逸lovelove’呢。”
“好像是去年写的耶?喂,汐仔你想干嘛?”
“为~!什~!么~!擦~!不~!掉~!”

“要成为英语达人”、“降温降温降温”、“不想被晒”、“请治愈夏汐这个白痴吧”……
“小薇和芭儿永远在一起。”

要永远在一起哦。
字迹渐渐晕开,模糊成一朵朵绽放的花……
(待续未完)

碎碎念

TN让我欢喜让我忧,深切需要补眠!
耽美是心灵支柱♪
爱礼丝©2006-2008

關于我

爱礼丝

Author:爱礼丝
星座:天秤座
血型:B
爱好:文字/漫画/音乐/睡眠/游戏/占卜/看烹饪书/空想/樱桃草莓图案等
性格:纯良/盲目乐观/美少年热衷……
计划:BJD自制研究中/新年BJD改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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